江渡安再次醒来的时候,周围一片漆黑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味。
他平躺在黑暗中,大脑一点点回溯记忆。
他被绑架了,然后有人来救他,把他带到了一个……洞里?
江渡安曲肘撑住地面,刚直起上半身,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手臂。
他猛地缩回手,鸡皮疙瘩瞬间长到了后脖子。
虽然他自诩博学多识,但上山时漫山遍野的软体动物还是压倒了理性,控制不住地联想:蛇?五步蛇?西部菱斑响尾蛇?!
这时,人声的出现好比天籁,悠悠传来:“你醒了?”
江渡安听出来了,是那个救他的人。
他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,苏醒不久的嗓子有些沙哑:“你……”
那边又开口了:“我救了你,两次。”
然后“啪”的一声,光亮了。
江渡安看到了一个蘑菇,一个顶着滑稽蘑菇头的男生?没错,是个男生。
在手电筒的灯光下,能看出这张脸比寻常男生柔和些,但身板干瘦,像一条抽出嫩芽就险折的枝条,估计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饱饭,营养不良导致的欠发育。
以他十四年当男生的经验来看,此人性别绝对为男。
倒是那人端详他半天,冒出一句:“你男的女的?”
江渡安对其洞察力表示不屑,轻嗤一声,说:“我当然是男的。”
他将近一米八的大高个,还没成年就初显宽肩长腿的身材,怎么看都是个男的吧。
那人点点头,又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江渡安反问:“在盘问别人前,你是不是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?”
对方坦然:“陈喜苗,陈醋的陈,喜庆的喜,秧苗的苗。”
这不就是老农民给家里儿子取的名字吗?
果然没错,江渡安心里更加笃定,陈喜苗就是个男生。
陈喜苗问:“你呢?”
“江渡安。”
“哪三个字?”
“你是查户口的?”
“我告诉你了,你也该告诉我。”
陈喜苗直勾勾地盯着江渡安,目光像一把无形的锐毛刷子,挠得他不自在。
江渡安偏过头,离她更远些,才说:“江海的江,摆渡的渡,平安的安。”
陈喜苗递手电筒给他,让他举着照明,自己低头在纸上写画。江渡安探头去看,刚瞧见“欠条”二字,陈喜苗已经落了笔,“唰”的一声拎起纸,横在二人脸间。
纸上赫然写着——
标题:欠条
正文:江渡安欠陈喜苗五万块钱,限江渡安一个月内还清。
时间:2005年8月4日
江渡安忽然感觉自己变成了不识字的文盲,对着这几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,不可置信地问道:“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?”
“是两条命,”陈喜苗竖起两根手指,强调道,“你欠我两条命。”
“哈?!”江渡安忍不住提高音量,“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