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憋十息试试,不需吸得太用力。”顾知昂道。
方礼想,这简单。
他稍微吸一口气然后憋住,片刻吐气。成功。
“好啦。”
“跟着二十息。”
方礼加大吸气量,数息,开始皱眉,勉强吐气。
“好了。”
“三十息。”
这次他坚持不到二十五息就泄气。
顾知昂看他有些沮丧,拍下他的肩:“没事,我初学时也憋不了那么久。”
方礼有被安慰到,好奇:“你第一次能憋多久?”
“忘了。”
方礼无语。
“现在试下在水中憋气,弯腰,把头浸到水里,同时睁眼。”顾知昂做出指示。
方礼吸气然后一头扎进水里,很快冒出来,一边甩水、喘息:“不行。”
整个头泡到水里,似是陷入一种空冥的幽暗,完全没办法呼吸。
“下水时你必须把眼睁开。”顾知昂重申道,方礼刚才下水时不自觉闭了眼。
方礼点头,决定再试一次。
“哗”他比方才更短时间从水里出来,睁着泛红的眼眶,质疑他的话:“这根本做不到。”
顾知昂皱眉,回想当年自己泅水的经历。
竟然想不起来。他很小就会潜水,他家老头教他的好像。
顾少手放在嘴边无意识扣唇,像是在咬手指。他思索该如何解决方礼的难题。
忽地眼珠一亮,他放下手:“教你另外的游法,潜水以后再说。”
方礼不情愿:“教潜水就好。”
“你只会狗刨,潜水对你来说,太难。”顾知昂耸肩。
方礼挠头:“那你要教我什么?”
顾知昂露出不明的笑。
半晌,方嫆拎着空桶和衣服回来,发现有两只人形青蛙在河面一收一蹬、一起一伏。一只较大,悠闲顺滑;另一只较小,双腿瞪得比较生疏、用力。
“阿姐。”方礼跟着顾知昂游了一个来回,注意到不远处的阿姐,便用刚学会的泅水招式扑棱扑棱地朝她游去。
方嫆眉毛微挑,眼睛睁大,觉得阿弟有些不太一样。
“姐,你看到了吗?”方礼一脸得意。
“看到了。你们这在做什么?”
“游水啊。你看像不像一只蛙。”方礼边说边摆姿势。
方嫆含笑点头,她视线移到后方,有些疑惑:刚才还在的,人呢?
她想起正事,将一份皂粉放在岸边,对方礼道:“这是给你们洗浴用的,衣服放这里。尽快洗好,时辰不早了。我去那边等你们。”
“好——”
方嫆回去时将那桶水拿来洗身,就差头还没洗。
她走到一块岸石后,这里的水流较缓。她将桶装满水提回岸边,把发辫散开,发绳放一边。然后弯腰,将所有长发悉数拨到前面,用水壳舀水打湿头发,抓了一些皂粉抹在湿发上,两手摩挲着,渐渐起泡。她蹲坐在一块大鹅卵石上,仔细地抓挠头皮的污垢。
天际橘红粉紫晕染的霞光映在粼粼河面,流光在浮动跳跃。
她出神地盯着水面,没有注意到河里似乎有层影,模糊却愈加庞然,似水藻却愈加乌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