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口中的圆房是假,子嗣是空,尊卑是局,规制是枷锁。
唯有他与沈清清的那一吻,那一腔藏于心底、昭然于世的偏爱真心,千真万确,从未有假。
所有应答皆是敷衍,所有顺从皆是伪装。
他从不会善待赵云纱,更不会舍弃沈清清,所谓绵延子嗣、扶正侧室,从来不在他的盘算之中。
只是此刻朝堂未稳,赵家势力盘根错节,太后手握后宫权柄,不宜正面硬碰、激化矛盾。唯有假意顺从,虚与委蛇,稳住人心,方能继续护住沈清清安稳无忧、稳步成长。
太后见他恭顺听话,应答得体,心底的不满与忌惮稍稍散去,也知晓不可逼之过甚,适可而止便是最好的制衡。
她缓缓抬手,淡淡道:“你明白便好,府中事务、后宅分寸,你自行拿捏,退下吧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谢晏辞躬身行礼,转身从容退出慈宁宫,步履沉稳,面无波澜,将所有深宫施压、世俗桎梏尽数抛在身后。
踏出宫门的那一刻,他眼底所有恭谨温顺尽数褪去,恢复了素来的清冷深沉,心底已然悄然定下新的盘算。
太后今日步步紧逼、执意要赵云纱稳固地位、诞下子嗣、扶正为妻,朝野世人皆认定他与赵云纱已然圆房恩爱。
既然满城皆信、太后施压、世人默认,那这场戏,便要演得彻底圆满,毫无破绽。
想要彻底麻痹赵家、稳住太后、堵尽天下悠悠众口,杜绝日后无休止的后宅纠缠、朝堂制衡,唯有一个办法。
让所有人都以为,赵云纱怀上了他的子嗣。
唯有子嗣傍身,方能彻底堵住朝野非议、太后说教、世人揣测,让所有人彻底放心,再无理由以私情、后宅、尊卑、子嗣为由,对他步步施压、指指点点。
也唯有如此,他才能彻底清净,无人打扰,安心护着沈清清、推行新政、复盘沈家旧案,筹谋千秋大局。
心念既定,他心底已然笃定。
是时候,让林朔彻底完成这场错位棋局,让赵云纱顺利怀上身孕,彻底稳住这场虚假的后宅圆满。
车马启程,缓缓驶向摄政侯府。
彼时侯府正门之外,春日风和日暖,天光正好。
赵云纱一早便从姑母派来的暗线口中得知,太后姑母特意留下谢晏辞私下敲打,句句皆是为她撑腰,勒令谢晏辞收心顾家、善待正室、绵延子嗣,早日将她扶正。
听闻此事,赵云纱心底狂喜翻涌,得意之情几乎溢于言表。
她就知道,姑母身居太后尊位,定会为她做主!
朝堂规制、后宫礼法、世家尊卑,尽数站在她这一边。沈清清纵使得侯爷私下偏爱又如何?终究是身份卑微、无名无分、见不得光的旁骛。
太后亲自施压,朝野人人见证,谢晏辞就算再有私心、再偏爱罪人孤女,也不得不顾全大局、遵从礼法、善待于她!
今日太后敲打过后,侯爷必定彻底收心,斩断所有杂念,一心一意眷顾她、疼惜她。
昨夜她苦等落空,今日必定得偿所愿,侯爷今夜定会踏足她的云纱苑,留宿相伴!
满心欢喜得意的赵云纱,特意换上一身温婉华贵的长裙,细细描眉梳妆,亲自带着婢女候在侯府正门之外,身姿娉婷,眉眼明媚,专候谢晏辞回府。
不多时,车马缓缓驶来,停于府门之前。
谢晏辞掀帘下车,抬眸便看见立在府前、含笑温婉、满眼期许的赵云纱,眸光微闪,心底清明,面上却不动声色,依旧是那副温和疏离、分寸得体的模样。
赵云纱立刻上前,屈膝温柔行礼,声音软糯娇婉,满眼爱慕温顺:“妾身恭迎侯爷回府,一路辛劳。”
她抬眸望他,眼底满是笃定的欢喜与得意,笃定今日过后,恩宠稳固、前路坦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