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安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拿了一颗,剥开糖纸放进嘴里。
“怎么样,好吃吗?”花束期待地看着他。
“还行。”白安说。
花束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后又立马振奋过来。她把吃完的糖纸折成了一个蝴蝶。斑斓的蝴蝶糖纸在光下显得晶莹剔透,她举起糖纸放在了白安的手心上。
“这糖纸的折法还是你当初教会我的。”花束语气软下来,期待着白安能想起来什么。
白安看着手上的糖纸,仍旧无动于衷。他不忍打破花束的期待,只好做了肯定的回答。
“喔喔,这蝴蝶很好看,我们那会一定很要好吧。”
花束明白,白安还是没想起来什么。但她依旧没放弃。
她在网上做了攻略,发现无忧山南面的小山丘上有片野生的文心兰花田,花开的时候很美。
一个周末的下午,花束约白安一起去那座小山丘走走。白安答应了。
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,花束在前面带路,白安跟在后面,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。山路两旁长满了野花和杂草,蝴蝶在草丛间飞来飞去,空气里有一股草木的清香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花束忽然停下来,指着路边的一棵大树:“你看这棵树,长得好大啊!你说它有多少年了?”
白安抬头看了一眼:“不知道,可能有几十年了吧。”
“我小时候最喜欢爬树了,”花束笑着说,“你呢?你小时候爬过树吗?”
白安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不记得了。”
花束的心沉了一下。但她还是笑着说:“没关系,那现在试试?这棵树的枝丫很低,很好爬的。”
白安看着那棵树,沉默了几秒,说:“算了,我穿着白衣服,弄脏了不好洗。”
花束没有再勉强。两个人继续往上走,走到了那片文心兰花田。花田不大,但开得正好,粉色的花穗在风中轻轻摇曳,像一片温柔的波浪。
“好看吗?”花束站在花田边,转头问白安。
白安看着那片花田,点了点头:“好看。”
他平静的侧脸,让花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。她多希望他能忽然转过头来,笑着说一句“我想起来了,花束”。但他没有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安静地看着那片花田,像看任何一处风景一样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那天回去的路上,花束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她没有说话,白安也没有说话。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夕阳下的山路上,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回到花店的时候,宋平安正在给花浇水。看见花束回来,他放下喷壶,问了一句:“出去玩得开心吗?”
花束笑了笑:“挺好的。”
她没有多说,转身上了楼。宋平安看着她的背影,赶忙提醒:“最近记得回家早点,花束。”
“知道了,爸。”花束的声音从楼上传来,她依旧没有停下脚步。
晚上,花束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他不记得糖纸。不记得那棵大树。不记得她。
那些她视若珍宝的童年记忆,对他来说,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花束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开始怀疑一件事——这个白安,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白安吗?
可是……
可是一个人的外表可以不变,但内在呢?
她记忆中的白安是一个活泼的、爱笑的、眼睛里永远有光的男孩。他会拉着她奔跑,会把自己摘下的梅花送给她,会把自己不舍得吃的糖果分给她。
而现在的白安,沉默、冷淡、疏离,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。他不笑,不生气,不激动,不期待。他像一潭死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是空的。
花束不愿意承认,但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他已经不是自己记忆里那个白安了。
这个念头让花束感到寒冷。她裹紧了被子,蜷缩成一团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