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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花香留在心间（第3页）

此时窗外的月光照进房间里来，花束的眼睛也被吸引着望向窗外。漫天繁星点点闪烁，整个天空都透出幽蓝的光芒。

她望着那深邃的星空，忽然想到给自己设了一个期限，等到明年的流星大会的那一天，如果一切还是没什么改变，她会完全接受这个事实，彻底承认白安不再是那个熟悉的男孩了。

与此同时，白安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变化。

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也许是花束第一次跟他打招呼的那天早晨，也许是她在食堂坐到他旁边的那天中午，也许是她带他去文心兰花田的那个下午。

他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她。

上课的时候，他的目光会越过前面几排同学的头顶，落在她那束高高扎起的马尾辫上。她听课的时候喜欢用笔尖轻轻敲桌面，发出细微的嗒嗒声，那声音不大，但白安的耳朵总能准确地捕捉到。

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。她跟同学说话的时候，喜欢用手比划，动作很大，有时候会不小心碰到旁边的人，然后她会赶紧道歉，然后红了脸颊。

这些细节，白安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任何人。
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。

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。他的记忆始于八岁那年医院的天花板，在此之前是一片空白。在此之后，他的世界里只有刘云婆婆的早餐摊、老房子的桂花树、海边飞来飞去的海鸥，以及那些漫长而孤独的夜晚。

他不懂得什么叫心动，不懂得什么叫思念，不懂得什么叫“想见一个人”。

但他发现，自己开始期待早晨的上学路。

因为那条路上，有可能会遇见花束。

她会从珊瑚街的拐角处忽然冒出来，笑着跟他说“早上好呀，白安”，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边，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。她说的话大多很琐碎，今天早餐吃了什么，店里来了什么新品种的花，班上哪个同学做了什么好笑的事。白安以前觉得这些话很无聊，但现在，他竟然觉得很有趣了。

他甚至开始记住她说过的那些琐事。

她说她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，因为它总是朝着太阳。她说她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，后来跑了，她哭了好几天。她说她爸爸做的红烧排骨很好吃，改天可以带一些给他尝尝。

白安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，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。

分开后，白安照例去海边坐一会儿。他喜欢坐在那看海，想象着海的那一边尽头是怎样的地方。

但这次，他坐在海滩上，脑子里想的却不是海。

他在想花束。

他开始觉得，如果每天都能看到她，生活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枯燥了。

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，更纠结的是，他不知道要不要表达。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，只能把这些感觉压在心底，像压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，小心翼翼地，不让任何人发现。

白安回到家时，刘生已经做好了晚饭。

自从花束出现之后，白安觉得刘生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刘生有时候会多看他几眼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，像是在评估什么东西。

“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。”刘生一边盛汤一边说，语气随意，像是随口一问。

“去海边坐了一会儿。”白安说。

刘生没有再追问。他把汤碗放在白安面前，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

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。刘生忽然开口：“听说你和那个花店家的女儿走得很近？”

白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：“……不算很近。就是上学路上会遇到。”

“是吗。”刘生的语气依然很平淡，但白安注意到他喝汤的动作慢了半拍，“她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。”

白安没有说话。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。

“明年的流星大会，也许是个机会。”刘生忽然提了一嘴。他放下汤碗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，慢条斯理地吃着，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。

白安微微一怔，他抬头看着刘生，总觉得在他的平静之下，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
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，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，像一地碎银。

白安躺在床上，丢失了睡眠。

这个夜晚，和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没有什么不同。

只是恰好有两个睡不着的人儿，共同望着窗外的星空，好像在期待着同一个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