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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梧桐叶落飘思（第3页）

白安站在那里，只能沉默着，他感觉到小七在他体内没有了动静。

“你一直可以告诉我。”花束说，“你可以直接说，你还记得。但你什么都没有说。你让我觉得我像一个傻子。”

她后退了一步，摇着头。“你让我以为你变了一个人。你让我以为我认识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。结果你，你从头到尾都在，你只是不想告诉我。”

“花束——”

“不要叫我的名字。”她转过身，声音已经开始发抖，“你不要再找我了。”

她走了。这一次她没有回头。她的背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。

白安站在梧桐树下，听着脚步声一点一点消失在珊瑚街的尽头。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。

“那些话……”他轻声说，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——”

小七从他肩头浮起来，悬在他面前的半空中。它的光比平时暗了很多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“是我说的。”小七说。

“那些记忆——是谁的？”

小七沉默了一会儿。梧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，海风从远处吹过来，带着夜里的凉意。“是我的。”它说，“那些话是我的。”

白安站在那里，看着眼前这团微弱的光。它还是那个形状，五角星，小小的，像一只海星，但此刻他看它的时候，感觉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它。

“你以前是谁？”他问。

小七的光又暗了一瞬。“我是……白安。”

白安倒吸了一口凉气，没有回答。他站在路灯下面，海风从他背后吹过来，把梧桐树的叶子吹落在他的肩上。

他想起花束对她提起的那些记忆——医院后院的雪、蓝色糖纸折成的蝴蝶、那个女孩蹲在屋檐下哭。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的。

“如果那些记忆是你的。”他说，“那我是谁。”

小七沉默几秒，终于道出了真相：“那场车祸过后，我便离开了人世，但你是一颗迷路的星星，只是恰巧落在了我那副将要消亡的躯体上。”

白安抬起头，看着远处珊瑚街的尽头。花束已经看不见了。路灯的光落在地面上，空荡荡的，像是她从来没有来过。他站在那里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慢、很沉，像是一艘船终于看见了港口，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靠岸了。

“你一直都知道。”白安说。

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小七说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
没有回答，小七沉默着闪烁，片刻之后，它的光芒渐渐暗淡，直到完全消失。

白安看不见小七在哪，一下又慌了神，他想冲着天空大喊几句，可胸腔积满的怨气却始终出不来。

“你让我知道这些后，第一时间竟是逃跑吗？”他默默轻声说了这句话，回应着这个安静的夜晚。

他想起林墨写给他的那首诗，那个说着落魄的写诗的人，写的诗倒没有那么落魄。

海风还在吹，梧桐叶还在落。白安走在珊瑚街的巷尾，踉踉跄跄的，好像失去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