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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寻出路(第2页)

只有考进去,才是唯一的途径。

因此,她必须更加努力才行。只是,她才稍稍定下心,便被父亲叫到了正厅。此时,陈延昌坐在主位上,脸色不好也不坏,开门见山就是一句:“明日随我出趟门,穿得齐整些,别给我陈家丢脸。”

出门?陈知微听得有些模糊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父亲,明日要去何处?女儿也好提前准备。”

“别多问。“陈延昌不耐烦地摆摆手。“明日一早礼服就会送到你房里,你今晚早些歇息。”

说完便端起茶盏不再看她,陈知微眼见父亲实在不愿多说的脸,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惶惑。可她不敢再问,只能屈膝行了一礼,低声应道:“是,女儿告退。”

她转身走出正厅,夜风迎面扑来,带来凉意却吹不走心中的热意。

明日要去哪里?为什么要穿得齐整些?去见什么人?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,却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。她攥紧了袖口,指尖触到今日被烫伤的地方,还有些隐隐作痛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这些疑问压回心底,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小院。

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丫鬟便抱着一个锦盒推开了她的房门。

“小姐,这是老爷吩咐送来的。”

陈知微彼时还有些怔忡,直到一件亮眼又华丽的水红色长裙展现在她眼前,她才瞬间回神。

那应当是她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一件新的礼服,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,布料是上好的云锦,料子看着又柔又软,在晨光中泛着无限灼人的光泽。

这么好的料子,她从未穿过。

从小到大,她穿的永远是灰扑扑的旧衣。她不是不爱美,她也曾在街上看见那些锦衣华服的世家小姐时悄悄驻足,看着她们裙摆上的绣花和晃悠悠的珠翠,心里涌起阵阵酸涩的羡慕。

她只敢在没人时,偷偷对着井水看自己的影子,把头发拢了又拢,想象过自己若也穿上那样的衣裙,会是什么模样。

可她也知道,自己只是个低贱的、仰人鼻息的庶女,哪里有资格奢望这些呢?

可如今,这件漂亮的、崭新的、属于她一个人的衣裙就这样摆在她面前。她伸手将它捧起来,面料贴上脸颊的那一刻,温软的触感让她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,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。

太难堪了。

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,飞快地用袖子擦干了眼泪。不能哭,也不能让人看见。她对着那件衣裙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站起身来,展开双臂,任由丫鬟们替她一层一层地穿上,推到了梳妆台前。

铜镜里映出她那张素净的脸,眼尾还有些泛红。丫鬟们安静地在她身后忙碌着,又是梳头又是描眉,全是她没见过的首饰,没闻过的脂粉香。

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,一点一点地变得陌生起来。那张脸上的眉眼明明还是她熟悉的模样,可当脂粉掩去了常年熬夜带来的憔悴、华服替代了那些灰扑扑的旧衣之后,镜中人竟像是换了一个似的,眉眼间透出一种她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明丽与动人。

陌生得她都不敢认。她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,忍不住在心中问了一句:那还是她吗?

如果可以,让这个瞬间成为永恒好不好?她知道这是假的,只是一场梦,让她多做一会儿,好不好?

可就在她沉浸在这短暂的恍惚中时,心头却没由来地涌起一阵恐慌。她太了解父亲和哥哥了,他们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,每一分付出都必然要求回报,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送她衣裳?

这背后,是不是存在着不可告人的盘算?

她猛地回过神来,正想再多问一句,门外丫鬟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:“小姐,老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请您快些。”

她不敢再耽搁,最后再看了眼镜中的自己,强行将那阵恐慌强行压了下去,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门。

陈府大门外,一辆青帷马车已经停在那里。陈延昌站在车旁,正背着手不耐烦地来回踱步。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陈知微身上的那一刻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化作满意的神色。

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点了点头,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:“嗯,还不错。”
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甚至没有告诉她要去哪里、去见谁,只是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,将她往马车的方向一带:“上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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