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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可真是望眼欲穿了（第1页）

晴光盈柔，照落在府里由沈延之一手打造的山石池景上。池边一面长廊环绕，一面草木葱郁，草木之中花开正好，各点颜色映于水面，随风波摇动，风情万千。池上春风吹皱，波澜涟漪，水光潋滟。

水下还养了群漂亮的锦鲤，在幽黑中时沉时浮，时隐时现。秋月往水面上撒了把鱼食，原还文文静静的锦鲤，便橙的金的白的红的，都激着水面挤到一块了，逗得秋月掩嘴咯咯的笑，打趣宋易棠府里平常是不是吝啬钱财不给吃食，瞧它们饿的，抢得多欢。

女官刚递上了盏新茶，宋易棠没心情喝，先搁在了石桌上，随即笑答道:“府里有人专门喂的，但它们不知道，以为今日有明日无，所以有食便来吃来抢。公主也别再喂了，小心撑死了它们。”

秋月把放鱼食的锦带递给身旁的女官，步履轻快回至桌边坐下。

她面带笑容心情颇好，支着下巴，眼神暧昧地盯着宋易棠:“果然是一物降一物，沈延之这硬骨头本宫怎么威胁都没用，偏你一来，他就答应了。夫君还真是有本事啊～”

宋易棠是个内敛些的人，受不了秋月这样大胆的目光，低头躲着没有看她:“是。只是他不愿去赵府，我想着，不如今日等和赵景谈完了事，再顺道让沈延之来一趟，那时再赔罪道歉，可好？”

“这都是小事，只要他肯低头认错就好。”秋月说罢，忽的眉头轻蹙，又道:“对了，还有件事本宫想问问你。”

宋易棠抬眼看她，眼里带着丝询问:“什么？”

秋月道:“本宫去找赵景时经过庭院，见有个小孩鬼鬼祟祟躲在棵树后面，本宫好奇，就叫女官把人叫了过来问话。他说他叫双儿，躲在树后是在玩捉迷藏，不想让欢儿找到他。后面又窜出来一个，说她叫喜儿。”秋月说着眉心又紧了些，迷糊道:“这什么双儿欢儿喜儿的，我都听晕了。府里哪来这么多小孩？”

宋易棠先是一愣，随即轻轻笑了笑，道:“这都是沈延之带到府里来的。”

见秋月面露惊疑，她忙又道:“不是他的孩子，是他游山玩水，去的地方多，路上偶尔遇见几个孤苦无依的孩子，都会带到府里来养着。除了欢儿喜儿双儿，还有全儿，子相和居安，一共六个孩子。公主才入府，难怪不知道她们。”

“是这样？”秋月鄙夷道:“沈延之还真是会做好人，他自己善心大发动恻隐之心，到头来不把人送回到江城沈府，让他家人照料，却送到你这儿，让你照料？”

宋易棠解释道:“不，他原只是带人在宋府暂住，等到了日子，就要带回去的。是我看那孩子可怜，不忍她再受长途之苦，就干脆让她留在宋府了。府里人少，沉闷得很，有个孩子整日玩闹，也热闹些。”

她一替沈延之说话，秋月原先眼里隐隐对她的欣赏赞许，便一下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面对沈延之时常出现的鄙夷质问:“你还真是宠他啊，就算如此，有第一个就好了，可又来第二个第三个，第四个第五个，你们是捡孩子捡上瘾了？真把宋府当是慈幼局了？两人玩过家家呢？”

宋易棠还要再解释什么，秋月喝了口茶又道:“想起来也真是好笑，那沈公子每回离京，是否还要和你说一句:‘这回我不知道要捡几个孩子回来，你先找好奶娘，省得到时候人多了，府里顾不上来？’”

秋月拿足了公主的架子，面上不冷不热地笑着，每句话都半含调侃半含威严，又略显刻薄，将宋易棠说得一时无言以对，垂眸沉默了片刻。

周边女官都暗叹公主威武，把一朝宰相都制住了。

宋易棠看出秋月实在借题发挥，说来说去，还是对沈延之不满。但沈延之的品行她是清楚的，因此不得不替他解释两句，不过秋月貌似并不买账。她也能理解，赵景的事，沈延之的确是昏了头似的，连她也对此事感到诧异不解，更何况是不熟悉他的秋月。两边都情有可原，她也无话可说。

宋易棠沉默了半晌，只得来上一句:“公主说的是，臣的确是太纵容他了。”

秋月一摆出公主的架子便止不住，扭头又道:“收养孤苦无依之子确是好事，你们如此，也算是行善积德。不过如今本宫既已进了府，府里之事无论大小，也应当让本宫知情。倘若今日本宫没碰巧见到那个双儿，不问起此事，你们还要瞒着我不成？这宋府到底是你同本宫一人一半，还是你同他一人一半？”

宋易棠连忙低头认错，却一时不该从哪开始认，只得先道:“公主金枝玉叶千金之躯，能庇佑宋府是臣的荣幸，整个宋府若是殿下想要，那便都是殿下的，臣怎敢分呢？”

“哟。”她误打误撞，一番讨好的模样引得秋月把她上下打量，轻轻笑道:“宋大人原还会恭维人啊？本宫还以为宋大人刚直不阿，不为权贵折腰，连父皇都说朝里的宋宰相似韧竹一般，没想到这会儿子还谄媚上本宫了？”

这位灵华公主的性子实在令人捉摸不透，宋易棠疑惑地一抬眼，奇怪秋月为什么突然又笑了。

秋月就是这样直率随意的性子，从小在宫里被惯坏了，万事于她都云淡风轻的，这会儿是这样，那会儿又是那样。若想计较，较上一天的劲也不累。若不想计较，一眨眼就忘了。此刻见宋易棠歪着脑袋满眼困惑的样子，活像她母亲在宫里养的那只傻傻的白猫。她一高兴，自然撇了架子气势，又随和起来。

“行了。”秋月打情骂俏般轻轻地一推她，笑起来微眯起眼睛，眸间聚满了浅浅的琥珀色:“夫君干嘛老这么战战兢兢的？本宫不过提一嘴而已，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