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关心我的书。”
嘴硬的否认,却半点压不住眼底转瞬即逝的柔软。
沈驰野耸耸肩,全然不信,却也不再打趣,心底偷偷揣着这份细碎的甜,暖意漫遍四肢百骸。
他没有再趴桌睡觉,微微坐直身子,捏起桌角的笔,安静落在草稿纸角落,慢慢描摹着什么。
夏清禾余光轻瞥,看得清晰。
他画了一只小猫。
身形小巧,张牙舞爪,尾巴高高翘起,模样嚣张又可爱,像极了平日里清冷怼人、却心软细腻的她。
小猫旁,落着一行潦草张扬的小字:
【夏清禾,你迟早是我的。】
字迹张扬直白,带着少年毫无遮掩的赤诚与坦荡。
夏清禾呼吸微滞,笔尖猛地一顿。
她垂眸沉默两秒,压下心底悄然泛起的细碎涟漪,强压住心底的无奈与羞赧。
提笔,在那只嚣张小猫的头顶,画了一个大大的叉。
干净利落,毫不留情。
随后落笔淡淡四字:
【做梦。】
沈驰野看着那个醒目的红叉,看着清冷直白的两个字,忍不住埋着头,肩膀轻轻颤抖,笑得满心欢喜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故作平静的少女,眼底盛着夜色与温柔,语气无赖又认真,压着极低的嗓音:
“夏清禾,你知不知道,你别扭生气的样子,特别好看。”
夏清禾置若罔闻,神色淡然,端起桌边的水杯抿了一口,依旧低头专注做题,仿佛身旁所有骚动都与自己无关。
可无人看见,她落在纸面的笔尖,轻轻放缓。
在密密麻麻的推演公式旁,在无人留意的草稿纸最边角,她极轻、极淡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圆。
圆润、规整、温柔。
是她从来不会在解题之外,随意落下的痕迹。
是独属于喧嚣夜晚里,无人知晓的、隐秘的心动。
窗外夜色浓稠如墨,漫天夜色沉沉静静,裹住整栋教学楼。
室内灯火明亮,暖白的灯光温柔洒落,照亮一张张少年人疲惫又倔强的脸庞。
一桌之隔的距离,不远不近。
他们看似隔着拘谨与别扭,隔着清冷与热烈,隔着一整个懵懂青涩的青春。
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一张张草稿纸的私语,一颗颗隐秘的糖果,一次次克制的试探与回应,早已让某些东西,在寂静的晚自习里,悄然生根发芽。
温柔改变,无声无息,不可逆转。
晚风穿过窗沿,轻轻掀动纸页边角。
题海沉沉,夜色深深,少年少女的心事,藏在每一次对视、每一句私语、每一个浅浅的圆圈里,安静生长,温柔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