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考尘埃落定,高三七班的热度迟迟不散。
所有人都在反复惊叹沈驰野的黑马逆袭,无人不诧异,那个日日摸鱼嬉闹、总在课堂制造笑料的少年,竟一举拿下年级前列,数学更是斩获满分。
唯独当事人本人,半点波澜无存。
午后课堂依旧,日光透过窗玻璃落进教室,温软慵懒,催得人眼皮发沉。沈驰野照旧伏在桌面小憩,脊背松弛散漫,全然不受周遭热议的影响。
唯有桌侧轻轻落下的一记笔帽触碰,是专属他的醒神信号。
微凉塑料蹭过手背,力道极轻。
沈驰野睫毛颤了颤,没睁眼,喉间滚出半分含糊的嘟囔,带着刚沾睡意的慵懒:“别闹,梦里在算导数,马上出答案。”
夏清禾收回笔,垂眸落回习题册,安静无声,不拆穿,不搭话。
旁人只当沈驰野天赋异禀、肆意随性,唯有她清楚,少年人前的松弛自在,全是深夜独处、默默苦熬换来的底气。松弛是皮囊,隐忍是内里。
这份旁人看不懂的反差,是她日复一日旁观,悄悄攒下的独知。
散漫的时光没能延续到晚自习。
周五下课铃落定的瞬间,后门传来班主任轻叩门框的动静。张桂平目光精准锁定后排,对着沈驰野微微抬颌。
少年心头微沉,慢悠悠直起身,揣着几分散漫的无奈,起身走向办公室。
十分钟后,沈驰野垂肩而归。
少年一贯张扬鲜活的气场敛了大半,指尖捏着一张平整的A4纸,纸面印着规整黑体——特别辅导计划表。纸张轻轻拍在夏清禾桌角,带着几分生无可恋的颓然。
“栽了。”
他压低嗓音,语气委屈又好笑,眼底藏着惯有的痞气,却掩不住无奈。
“老张说我数学满分看着亮眼,实则漏洞一堆。理综大题全程跳步,解题步骤缺漏太多,硬生生丢了大半过程分。特意安排我跟你结对督学,精准补短板,从今往后,我的课余摸鱼时光,彻底终结。”
夏清禾抬眸,视线扫过纸面规整的帮扶条例,眸光清淡无波,不见讶异。
她早预料如此。
沈驰野天赋拔尖,思维跳脱迅捷,最擅直击题目核心、秒杀压轴难题,却也最不屑应试规整。随心所欲的解题方式,能拿高分,却稳不住卷面分数,是他最显眼的短板。
“所以?”她抬眼看向他,语调平平。
沈驰野往后倚靠椅背,双臂环胸,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摆烂姿态,嘴上硬气,眼底却藏着试探:“还能怎样,课照睡,玩照玩。至于辅导——”
他微微倾身,凑近半寸,气息轻浅,带着少年独有的狡黠:“夏大学霸打算怎么管我?讲一题收一次酬劳?”
夏清禾不接他的玩笑,只提笔落于空白草稿纸,字迹清隽规整,字字利落,不带半分情面。
【督学规则三条。】
【其一,专属晚自习刷题,全程专注,禁止摸鱼小憩。】
【其二,错题当日清零,错一题,抄对应公式一遍,出错加倍。】
【其三,课堂违纪、偷偷犯困,没收全部漫画藏书。】
字迹端正,条理清晰,条条精准拿捏沈驰野的软肋。
沈驰野垂眸看完,嘴角微抽,哭笑不得:“你这哪是辅导,分明是精准制裁。”
夏清禾笔尖微顿,添上最后两句,语气笃定,不容置喙。
【无异议。】
【即刻执行。】
少年彻底认命,额头轻抵桌面,小声碎碎念:“行吧,看在督学老师颜值满分的份上,勉强服从管制。”
话音极轻,混在教室细碎喧闹里,无人听闻。
夏清禾垂眸刷题的指尖微顿,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,快得转瞬即逝,无人捕捉
暮色渐沉,晚自习如期而至。
教室灯火通明,白炽灯的白光平铺在课桌上,消解了傍晚的余温,只余下高三独有的静谧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