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场休息,晚风微凉,吹散赛场燥热。
沈驰野避开喧闹簇拥的人群,独自走到场边栏杆透气,抬手随意擦去额角汗珠。
刚抬眸,一道清浅安静的影子,轻轻落在他身侧。
他转头。
夏清禾不知何时从看台走了下来,静静立在晚风里。
暮色温柔缱绻,落在她清浅眉眼,冲淡了她平日里的清冷疏离,添了几分柔软恬淡。
她掌心握着一瓶常温矿泉水,没有冰镇的刺骨凉意,温度刚刚好,稳妥又温柔。
少女抬手,轻轻递到他面前,声音很轻,融进温柔晚风:“喝水。”
沈驰野微微一怔。
全场所有人都争先恐后递来冰镇汽水、冷饮,喧闹吹捧、簇拥讨好。唯独夏清禾,细心记得剧烈运动过后不宜贪凉,默默递来一瓶温度恰好的温水。
她的关心从不张扬,不动声色,却细致妥帖,恰到好处熨帖人心。
少年眼底掠过一抹细碎温柔笑意,带着独有的鲜活少年气:“夏学霸,专门下来给我送水?”
夏清禾没有否认,也没有应声。
她只是安静抬眸,目光轻轻扫过他泛红的手腕、跑动摩擦磨破的指腹,语调清淡平静:“手腕擦伤了。”
方才极限起跳盖帽,急速摩擦蹭破一层薄皮,伤口细微不起眼,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。
满场喧嚣,人人只看得见他绝杀封神的耀眼高光,无人留意他隐秘的狼狈与细微伤口。唯独她,一眼看清。
沈驰野低头瞥了眼伤口,无所谓耸肩,痞气不改:“小伤而已,打球哪有不破皮的。”
话音落下,夏清禾沉默抬手,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干净的碘伏创可贴。
她捏在指尖,轻轻递到他眼前,没有主动上前,没有自作主张。
她永远如此。温柔克制,分寸得当。尊重他所有的骄傲与倔强,从不泛滥同情,从不强行关怀,小心翼翼护住他少年人的体面与傲骨。
沈驰野望着那枚小小的创可贴,心底某处坚硬的角落,悄然柔软一片。
他故意不动,微微俯身,凑近半寸,压低嗓音,带着独独对她展露的狡黠与撒娇:“不给我贴?”
夏清禾抬眸望他,眼底清浅无波,语气淡淡:“自己来。”
“我手脏。”沈驰野顺势耍赖,嗓音慵懒温柔,带着明目张胆的偏爱,“刚摸过球,全是灰。”
晚风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,无声无息。
少年眼底盛满浅浅笑意,所有痞气、张扬、桀骜,尽数敛去,只剩对她独有的纵容与温顺。他所有不为人知的柔软,从来只给夏清禾一人。
夏清禾沉默两秒。
终究抵不过他眼底浅浅的期待,轻轻抬了手。
她的指尖纤细微凉,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,动作极轻、极稳,小心翼翼避开破皮创面,细细将创可贴抚平在他腕侧。
微凉指尖偶尔擦过皮肤,细微痒意顺着血脉蔓延,轻轻落在心底,漾开一片温柔涟漪。
喧闹球场、人群呐喊、半场胜负,在这一刻尽数退远、沉寂。偌大人间喧嚣,他眼底只余身前低头认真的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