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轻轻一推,牛奶稳稳落在沈驰野的课桌正前方。她的语调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,可底下藏着无人能撼动的笃定。
“他有专属补给。”
“不需要外援。”
短短两句话,轻飘飘落在空气里,却在众人心里掀起波澜。
“专属”两个字,直白又坦荡,藏着隐秘又盛大的占有。
后排死寂了两秒。
杜成猛地捂住嘴,死死憋住惊呼,眼睛瞪得圆圆的,来回打量神色淡然的夏清禾,又看向还处在怔忪之中的沈驰野,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周围不少同学都若有所思,细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,心底隐约猜出了几分。
原来平日里那些多出来的饭菜,莫名其妙补齐的文具,深夜整理好的完整笔记,从来都不是巧合。
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,藏了许久的秘密。
沈驰野僵坐在座位上,心底滚烫,万千情绪翻涌。
他望着桌前那盒温热的牛奶,转头看向身侧少女清冷倔强的侧脸。连日打工的辛劳,和父亲对峙的压抑,独自扛下的窘迫,好像在这一刻,尽数被这一句“专属”抚平。
原来她的温柔,不只是背地里默默兜底。
无人看见的时候,她悄悄护着他;有人窥探的时候,她便坦然宣告这份偏爱。
她素来克制内敛,从不把爱意挂在嘴边,却用最干脆的方式告诉所有人:他的体面,由她守护;他的温柔,归她独有。
他伸手拿起牛奶,缓缓插上吸管。温热的奶香滑入喉咙,驱散空腹的酸涩,也熨烫了他荒芜许久的内心。
他微微侧过头,凑近她耳边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,嗓音低哑,带着了然的笑意:
“夏清禾。”
“你刚刚,是在宣示主权,对不对?”
夏清禾没有应声。
依旧垂着眼埋头刷题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方才那句惊动后排的话,那份毫不掩饰的偏爱,都与她毫无关系。
可握着笔的手指,却悄然收紧。笔尖落在草稿纸空白处,慢慢、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、圆乎乎的闭环。
这是她第一次,抛开习题,随心落笔。
无声,隐秘,圆满。
是她不肯宣之于口的心动,是克制之下,已然沦陷的真心。
窗外夜色沉沉,晚风呜呜地掠过窗沿。教室灯火通明,映出少年少女并肩的侧脸。
旁人只看见一场突如其来的暧昧拉扯,窥见后排悄然滋生的情愫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。
这一张又一张桌底传递的纸笺,这一场明目张胆的私有,日复一日无声的陪伴与兜底。
是他奔波谋生、坚守本心的底气。
是她缄默温柔,始终不变的偏爱。
高三题海漫漫,前路风雨依旧,拮据与现实的拉扯还没有结束。
可从这个夜晚开始,整个年级都隐约知道。
那位清冷寡言的年级第一,悄悄把散漫叛逆的少年护在自己身后,藏起他所有窘迫,独占他全部温柔,岁岁朝夕,唯独偏爱他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