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缘割不断,孝道大过天!他这辈子,就该养我、帮我、孝顺我!”
张口便是绑架,闭口便是理所当然。
他轻描淡写抹去自己半生酗酒败家、弃子家暴、荒唐无度的所有劣迹,将自己塑造成受尽命运磋磨的可怜人,反倒把隐忍自救、步步挣扎长大的沈驰野,污蔑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。
颠倒黑白,熟练至极,卑劣入骨。
杜成听得心口堵火,下意识想要起身辩驳,却被夏清禾轻轻抬手拦住。她轻轻摇头,眼底沉静淡然。
不必急。
无赖越是急于表演,破绽就越是密布。此刻演得有多深情,最后被拆穿时,就有多难堪。
陆正明静静听完全程,待他声落,才缓缓开口,字字锋利,层层剥离他所有伪装。
“你辛苦?”
“辛苦在夜夜酗酒不归?辛苦在嗜赌败家耗空家底?辛苦在常年家暴弃子、对妻儿不管不顾?辛苦在霸占亡妻遗存肆意挥霍?辛苦在昨夜求财不成,当众施暴、迁怒无辜?”
连问五句,句句戳中要害,撕碎他所有自我感动的假象。
“我妹妹在世时,你未尽半分夫责。终日荒唐散漫,不顾家、不顾亲、不顾责任,任由她积劳成疾、郁结缠身,最终郁郁而终。”
“她离世后,你霸占她半生勤俭攒下的所有遗存,肆意挥霍赌尽,败光家中最后一点余温,未尽半分家责。”
“沈驰野从小到大,三餐冷暖、读书行路、成长自救,全凭一己支撑。你未曾抚育一日,未曾照拂半分,常年漠视、常年遗弃、常年施暴,未尽半分父责。”
“昨夜你上门勒索无果,当众施暴亲儿,继而迁怒旁人、寻衅滋事,癫狂无度,毫无底线。”
“你半生破败,半生无为,半生暴戾。”
“你的苦,是自作自受。你的穷,是自取恶果。你的债,是自寻难堪。”
“你所有困顿落魄,皆源于自己的劣根,与旁人无关,更与被你遗弃伤害十几年的孩子无关。”
句句属实,件件有据,彻底推翻他所有卖惨狡辩。沈建国脸色青白交加,难堪至极,却依旧不死心,慌忙改口垂死拉扯。
“我从前有错我认!可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我已经知错悔改了!”
“我年纪大了,挣不动钱,没依靠没退路!如今就剩他这一个指望,我不靠他靠谁?”
“就算从前有亏欠,他也不能记恨我!血缘摆在这,他就该养我!”
极致双标,极致无赖。自己半生过错一笔勾销,晚辈半生苦难天经地义。
陆正明眼底怒意彻底翻涌,气场骤然沉冷,声色铿锵震彻茶庭:
“世间从来先有父慈,后有子孝。”
“你十几年无慈、无护、无养、无恩,只剩打骂、遗弃、消耗与拖累。”
“你从未予他半分温暖庇护,凭什么凭空索要半生孝顺?凭什么靠着一纸虚无血缘,肆意绑架他的人生?凭什么让满身伤痕、独自长大的孩子,为你的半生荒唐买单?”
“你悔改?”
他冷嗤一声,嘲讽入骨。
“若真知错悔改,归来第一句该是愧疚致歉,而非上门勒索夺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