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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窗课上糖意漫桌（第2页）

“赔，给你买一周的。”

“还有，”夏清禾微微偏头，目光清清浅浅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，“你刚才说输的人承包一周，是不是该兑现了？”

沈驰野愣了一瞬，随即明白过来——他输了，输在那道他根本没认真看的题上，也输在一杯打翻的咖啡里。他哭笑不得，却半点不恼，反倒被逗得弯起眼睛：“行，认栽。欠你的，慢慢还。”

夏清禾没再接话，眼底却漾开一点极淡的弧度，垂眸重新落回纸面。

沈驰野看着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，忽然不甘心起来。他憋了半分钟，又忍不住凑过去，拿笔帽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背：“夏清禾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夏清禾头也不抬，语气平淡：“故意什么？”

“故意写那道题，故意让我打翻咖啡，故意让我欠你。”沈驰野盯着她，越说越觉得有道理，“你从一开始就在钓我。”

“你想多了。”夏清禾淡淡道，“是你自己笨。”

沈驰野：“……”

他憋了半天，忽然抬手，把自己桌上那杯还没拆封的咖啡轻轻推到夏清禾手边，压低声音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：“那这个，算是贿赂。你收了我的贿赂，就不许记我迟到的仇了。”

夏清禾看了一眼那杯咖啡，又抬眸看他，眼底终于藏不住地漾开一丝温柔：“贿赂无效。你迟到的仇，我记到今天下课。”

“那你下课想怎么罚我？”沈驰野撑着下巴看她，眼底亮晶晶的，分明在等着她接话。

“还没想好。”夏清禾收回目光，“你先欠着。”

沈驰野没再闹，却也没收回视线。他安安静静看着她的侧脸，看她垂眸演算的专注模样，看她纤长的睫毛，看她嘴角那一点尚未完全敛去的笑意，心底一片松软。

从前他习惯用喧闹掩盖孤单，用嬉闹试探偏爱。可如今，他在她面前，早就不必伪装什么。他可以幼稚，可以耍赖，可以输，也可以欠着她。

因为知道，她从来不会真的跟他计较。

教室后排，乔宁撑着头，看得津津有味，压低声音跟身侧的陈星宇嘀咕：“你看见没，驰野那杯咖啡，洒得那叫一个自然。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，好让夏清禾心疼他。”

陈星宇淡淡抬眸，扫过前排，语气平和：“他是真笨。那道题他根本没看，就急着讨价还价，翻车了也是活该。”

“那你猜，夏清禾真罚他吗？”乔宁兴致勃勃。

“罚。”陈星宇顿了顿，“但她罚的，多半是明天那杯咖啡要加双份糖。”乔宁听得一愣，随即闷声笑出来，又怕被发现，赶紧低下头假装抄笔记。

斜后方的苏曼一边抄板书，一边余光扫过前排那对小情侣，心底漫开浅浅的羡慕。看着别人无需言语便心意相通的默契，难免心生向往。但也仅此而已，并无半分恶意。

窗外天光缓缓西斜，秋日暖阳慢慢沉落。

沈驰野终于安分下来，不再胡闹。他靠着椅背，侧过头，目光执拗又温柔地落在夏清禾的侧脸上，眼底那层常年伪装的外壳，悄然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底下最真实的模样。

夏清禾清晰感知到那道视线。她没有转头，握着笔，在草稿纸的角落，缓缓画下一个圆润完整的小圆。一笔闭合，安安稳稳。

片刻后，她微微侧过头，穿过淡淡的光影，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，压低声音，气息轻浅：

“沈驰野。”

沈驰野猛地回神：“嗯？”

“明天，”她望着他眼底还未散尽的忐忑，声音缓缓流淌出来，“记得赔我一杯甜的。”

沈驰野怔了一瞬。

随即，他垂眸看向桌角那瓶未开封的可乐，良久，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。没有狡黠，没有顽劣，只剩少年最纯粹的欢喜。

他拧开可乐瓶盖，仰头轻抿一口。

清甜的气泡漫过舌尖，凉而不寒，甜而不腻。就像此刻的心境，像这秋日窗下的课堂，像身侧安稳的人。

窗外秋风摇曳，树影婆娑。教室内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依旧不绝，周遭同学依旧埋头苦读。枯燥漫长的课业还在继续，可这一方课桌之间，已是岁岁回甘。

有人陪他熬过冗长枯燥的课堂，有人看穿他所有伪装，有人接纳他所有幼稚，也有人，愿意笑着收下他笨拙的真心。

人间最好的安稳，大抵便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