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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入窗棂旧绪逢今（第2页）

她没有凑上前争抢热闹，不刻意博瞩目，就这般安安静静伫立，以属于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隐秘的欢喜。

沈驰野抬步，穿过谈笑的人群，走到她身侧站定，与她并肩共赏窗外雪夜山河。

身后屋内的欢声笑语隐隐漫过来，窗外风雪悄声漫过山野，周遭仿佛划出一方独属于二人的安静天地。

“原来连你，也一同瞒着我。”他低声开口，语气里没有半分责难，只裹着浅浅纵容与笑意。

夏清禾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翻涌的雪色，语声轻软平和：“大家都在瞒。”

没有邀功，并无半分矫饰，坦然又自然。她本就不擅长制造轰轰烈烈的惊喜，不过顺着众人心照不宣的默契，陪他度过这样一个落雪的夜晚。

沈驰野垂眸看向她，眼底温柔沉敛，似揉进细碎灯火：“费心了。”

“谈不上。”夏清禾轻轻侧过头，澄澈的眼眸望向他，字句清淡，却分外笃定，“你值得。”

朝夕相处这么久，她见过他所有随性坦荡，见过他隐忍自持，待人永远周全妥帖，唯独习惯将自己放在最末。这般的人，本就值得被众人这般小心翼翼地奔赴与善待。

夜色渐渐沉落，窗外落雪愈发绵柔。整片山野被白雪与夜色包裹，静谧辽远。民宿暖光、街灯微光，连同远方城市零落灯火，尽数在雪雾之中晕开一圈圈温柔光晕，层层叠叠漫向远方。盛大安静的风雪夜景，衬得窗边并肩而立的两个人，默契绵长，情意沉于肌理。

“还记得高三那一场大雪吗。”

沈驰野再度提起那段尘封的过往，语调放缓，缓缓坠入旧时光，喧嚣皆成背景，只剩温柔的追忆。

这一回，是他主动掀开藏在落雪天台之下，少年时代未曾宣之于口的心绪。

“十二月，期末将近，连夜落了一场大雪。第二天早读临时停课，操场上积雪没过脚踝，全校处处都是喧闹，唯独天台安安静静，空无一人。”

那一年的重压，沉沉笼罩每一个备考的少年。课业繁密，考试接踵而至，焦虑与迷茫无处安放。所有人涌下楼嬉闹玩雪的时候，只有他独自躲上空旷天台，静静伫立，暂且卸下满心郁结。

夏清禾静静听着，视线落回窗外纷飞落雪，思绪顺着他的叙述，飘回那个凛冬。

“我记得。”她声音平稳清晰，“后来，我上去找过你。”

那是属于他们年少极为隐晦的独处。全校喧嚣沸腾，天台寒风凛冽，两个心事沉沉的少年少女，没有过多言语，就那样默默并肩伫立许久。彼时心意尚且埋藏心底，不曾挑明，不曾靠近，只把惦念悄悄收拢，克制不动声色。

沈驰野侧过脸，暖光落在他的侧脸，声音轻得如同窗外飘落的雪沫：“那时候我一直有个疑惑，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天台。”

那日校园人声鼎沸，教学楼大半空荡，鲜少有人愿意去往又冷又偏僻的天台，偏偏，她寻过来了。

夏清禾指尖轻轻抵上微凉的玻璃，目光望向漫天风雪，语气笃定：“教室里见不到你，操场太过喧闹，你向来不会往热闹人多处去。”

高三时候的沈驰野本就性子清冷。越是众人扎堆狂欢之时，他越偏爱寻一处地方独处。她早已熟稔他全部沉默疏离，与世无争的性情。

沈驰野唇角浅浅扬起，眼底温柔愈发沉下：“原来那时候，你便这般懂我。”

并非长年相伴磨合而来的熟知，是年少之时，便默默放在心上，悄悄留意出来的懂得。

夏清禾微微颔首，神色平静坦然：“嗯，我一直在留意。”

一句寥寥话语，留白万千。不提暗恋，不说怦然心动，可短短几字，胜过万千轰轰烈烈的告白。

沈驰野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复刻一般的落雪夜色，继续缓缓诉说旧事：“我在天台站了二十多分钟，风刮得很凶，雪不断往衣领里面钻。”

他稍稍停顿，嗓音压得更低几分：“那时候，我以为不会有人来找我。”那时的他看着看似合群，多数时刻却是独自消解压力，习惯了心事自渡，早已做好无人问津的准备。

夏清禾抬眼看向他，眼神干净而坚定：“我看得出来，你那日心情不好。”

“看得这般明显？”沈驰野低声问。

“嗯。”夏清禾应声，“早读整节课，你的书页一页未曾翻动，笔握在手里，半字也没有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