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隔屏岁语遥寄祝愿（第1页）

手机屏幕亮起，视频接通。

夏清禾的脸庞出现在画面之中。

她换下平日素净的棉服，穿一件浅粉色的居家毛衣，长发简单束成低马尾。背景是她家的客厅，身后茶几上摆满年夜饭剩下的菜肴，电视机同样播放着春晚。隐约能够听见她父母低声说话的声响，一派阖家团圆的除夕光景。

屋内暖光落在她脸上，眉眼清浅柔和。

“除夕快乐。”夏清禾开口，声音透过扬声器轻轻传来，被房间里的电视背景音衬得格外清晰。

沈驰野走到客厅阳台。

阳台推拉门合上，隔开客厅内的春晚声响与家人闲谈。阳台外面便是沉沉夜幕，远处城市不断升起烟花，一道道火光冲上漆黑天幕，轰然绽开，姹紫嫣红，转瞬化作漫天星火坠落。冷风穿过阳台防护栏，吹在他的脸颊，带着腊月刺骨的寒意。

他将手机斜靠在阳台窗台的花盆边缘，身子微微侧站。

“清禾，除夕快乐。”沈驰野压低音量，怕屋内家人听见，嗓音放得很轻，“舅舅家的年夜饭刚刚吃完。家里很热闹。”

视频画面里，夏清禾微微侧过头，避开身后家人的喧闹，往窗边走近两步。

“听你的语气，看得出来。”她唇角浮起浅浅笑意，“舅舅、舅妈待你还好？”

“很好。”沈驰野抬眼望向远处此起彼伏的烟火，眼底浮起一层柔软，“从前我总以为，我这一生，过年就只能守着空房子。母亲走之后，每到除夕，听见外面鞭炮烟花，只觉得越发冷清。今年才真切体会，何为阖家灯火。”

说出这番话的时候，他语气平静，没有悲戚，也没有过度的狂喜。巨大的触动，只化作几句淡淡的叙述。伤痛已经沉淀，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哭诉，只是回望过往。

视频那头，夏清禾静静听着。

她见过沈驰野最狼狈的模样。高中之时被父亲当众逼迫讨要母亲遗产，饭卡被冻结，夜里外出打工谋生，一个人默默咽下所有苦楚。她深知少年心底埋藏多少孤寂。此刻看见他终于拥有一份世俗的团圆暖意，她眸底也漾开一层淡淡的宽慰。

“这是本该属于你的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你值得这份温暖。”

远处又一簇烟花升空，轰然炸开，金红色的光芒一瞬间照亮阳台，也短暂照亮沈驰野的侧脸。光亮一闪而过，又重新落入夜色。

“只是热闹之中，会忍不住想起你。”沈驰野望着手机屏幕里的少女，声音很轻，“这么重要的夜晚，很想你就在身侧。”

没有热烈滚烫的告白，只是一句平实的心里话。

夏清禾睫毛轻轻垂落片刻，再抬眼看向镜头。隔着一块屏幕，两座房屋，两座灯火通明的客厅。

“我也在想你。”她坦然应答，不扭捏，不娇羞做作，“家里固然热闹，可少了并肩散步的人，心底总留有一小块空缺。”

阳台的寒风吹得沈驰野耳尖微微发凉。他一只手揣进羽绒外套口袋，指尖隔着布料，触到背包夹层那一块丝绒小包。两枚银戒指静静躺在布包之内，“不畏寒”、“待春归”两行錾字藏在银环内侧。

“银戒，我一直妥善收着。”他低声告诉她，“今日除夕，看见满城烟火，总会想起银铺之内，我们定下那两行字的下午。不畏寒，待春归。”

视频那头，夏清禾的目光柔和下来。

“还记得。”她慢慢说道，“那对戒指，不是枷锁。是纪念。记住我们一同熬过的寒冬，期许往后岁岁春和景明。无论将来境遇如何，这份心意不变就足够。”

阳台门外传来表弟陆梓浩的敲门声，少年隔着玻璃推拉门，大声喊道：“驰野哥！快过来！外面有人放大烟花，我们一起去窗边看！”

声音隔着玻璃，有些闷闷的。

沈驰野回头朝门内摆了摆手，示意稍等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