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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家宴灯火围炉（第1页）

一夜过去。

腊月三十，除夕。

天刚蒙蒙亮，屋内便已经响起动静。

苏慧兰一大早便走进厨房，炖锅咕嘟咕嘟持续作响，肉汤醇厚的香气穿过客厅，漫遍整套房子。陆正明搬来梯子，站在客厅门口贴春联，浆糊刷子来回涂抹红纸背面。陆梓浩早早爬起床，围着梯子来回打转，时不时伸手想去触碰大红的对联，被陆正明伸手轻轻拍开手背。

“别捣乱，站远一点。”

沈驰野睡醒之后走出客房。客房收拾得干净整齐，被褥晒过，带着阳光淡淡的气息。床头柜上，苏慧兰提前放好了全新的毛巾与牙杯。

看见他走出房门，苏慧兰从厨房探出头。

“醒了？早饭熬了杂粮粥，桌上有蒸包，趁热吃。”

“舅妈，我来搭把手。”沈驰野没有直接走向餐桌，迈步走到厨房门口。

“不用不用，厨房地方小，挤不下这么多人。你去客厅坐坐就好。”苏慧兰连连摆手。

沈驰野却没有走开，径自走到洗菜池旁边，伸手拿起一堆青菜。

“我来洗菜。在家的时候这些活我也常做。”

他独自居住许久，做饭、洗衣、打扫家务样样熟练。苏慧兰见他态度坚持，便不再执意推辞，递给他洗菜的塑料盆。

冷水冲洗菜叶，指尖浸在凉水之中，微微发凉。厨房里蒸汽氤氲，窗户蒙上一层薄薄水雾。

苏慧兰一边切菜，一边和他闲谈。

“大学功课忙，平时三餐是食堂解决，还是自己简单做饭？”

“大多食堂。偶尔下课早，我会简单煮一点面条。”沈驰野把冲洗干净的青菜沥干水分，码放在沥水篮内。

“食堂饭菜再好，也比不上家里一口热饭。”苏慧兰叹了口气，“往后要是在南城，周末有空，就过来吃饭。不用非要等到逢年过节。”

“记下了，舅妈。”

客厅传来陆梓浩响亮的喊声：“妈！春联贴好了！要不要挂小红灯笼！”

“等吃完早饭再挂！别把梯子摔了！”苏慧兰扬声回应。

上午的时间就在这般忙忙碌碌之间缓缓流逝。

贴春联，挂小挂饰，清扫屋子。陆梓浩欢天喜地，把各色新春挂件到处悬挂。客厅电视循环播放着春节的节目，喜庆乐曲轻轻流淌。窗外，不时响起零星鞭炮的脆响，年的氛围越来越浓。

午后，苏慧兰的年夜饭正式开备。

餐桌上慢慢摆满食材：整条处理干净的淡水鱼，大块五花肉，大虾，肉丸，各类时鲜蔬菜。案板之上荤素分列，色彩鲜亮。陆正明系上围裙，下厨帮忙炖肉红烧。厨房里锅碗瓢盆声响不断，油烟混着食物的香气四处飘散。

沈驰野择菜、剥蒜、摆放碗筷。他手脚麻利，沉默做事。陆正明夫妻看在眼里，心中清楚，少年这些年，过得实在不易。

傍晚五点多，天色完全沉落下来。

南城全城万家灯火次第点亮。远处夜空，已经有零星烟花腾空而起，炸开一簇短暂绚烂的光，转瞬消散在墨色夜幕。楼下街道行人稀少，大多百姓已经回到家中阖家团聚。

大圆餐桌摆到客厅中央。

一盘一盘菜肴陆续端上桌。红烧肘子色泽红亮，清蒸鲈鱼完整摆在白瓷盘中央，寓意年年有余；油焖大虾、清炒时蔬、香菇炖鸡汤，还有一碟碟凉菜，满满当当铺了整整一桌。桌面正中摆着一盘糖果干果，红色的塑料果盘，衬得年味十足。

苏慧兰解下围裙，拿过来崭新的一次性餐布铺在座位之前。

“都洗手，准备开饭。”

四人依次落座。陆正明坐在主位，苏慧兰坐在他身侧，陆梓浩挨着母亲，沈驰野坐在对面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