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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家宴灯火围炉（第2页）

暖黄的吊灯垂在圆桌上方，灯光柔和，照在一桌饭菜之上。玻璃窗外面夜色深沉，鞭炮声此起彼伏，连绵不绝。

陆正明拿起饮料瓶，给每个人杯子斟上饮料。给沈驰野杯中倒的是温热的果汁，没有倒酒。

“驰野，今天除夕。”陆正明端起自己的玻璃杯，目光温和望向少年，“别的大道理舅舅不多说。过去那些苦，过去了就不要再反复放在心上。你母亲在天上看见你如今平平安安，好好读书，心里定然宽慰。以后好好走你的路。若是遇上难处，记住，我们是你的亲人。”

沈驰野端起面前温热的果汁杯。玻璃杯壁温热，指尖触上去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。

这么多年，听过无数言语。父亲的冷漠逼迫，旁人同情的叹息，同学朋友的宽慰。唯独舅舅这番话，不沉溺悲伤，不刻意怜悯，只是告诉他，苦难可以翻过，身后尚有归处。

“谢谢舅舅。”沈驰野轻轻举杯，玻璃杯与陆正明的杯子轻轻相碰，发出清脆的轻响，“我会好好的。”

苏慧兰也举起杯子，眉眼含笑：“驰野，舅妈祝你新一年身体康健，学业顺遂。心里若是有什么事，别总一个人憋着。”

“多谢舅妈。”

“驰野哥新年快乐！祝你考试拿高分！”陆梓浩高高举起杯子，少年人的声音清脆响亮。

一桌人碰杯，暖意融融。

年夜饭正式开动。苏慧兰不停往沈驰野碗中夹菜，肘子的瘦肉，鱼肉最细嫩的腹部，大虾剥好壳放到他碗边。

“多吃一点。看你身形偏瘦，在学校别总凑合吃饭。”

“舅妈，够了，我自己来。”沈驰野连忙说道，碗中已经堆起一小堆菜肴。

饭桌上闲话不断。陆正明问起大学课堂的趣事，问起将来的规划。沈驰野从容应答，谈起专业课，谈起未来打算，语气平静务实。

“以后毕业打算留在南城发展？”陆正明问道。

“有这个想法。”沈驰野答道，“还没有完全定下来。要看之后的机会。”

“留在南城也好。”苏慧兰接话，“离家近，我们也能够时常见一见。”

陆梓浩大口扒拉米饭，嘴里塞满食物，含糊插话：“驰野哥，过完年你陪我去逛庙会好不好！听说庙会有套圈，还有糖人！”

沈驰野看着表弟一脸期盼，微微扬了扬唇角：“有空便陪你去。”

圆桌之上，笑语闲谈，饭菜温热。窗外鞭炮声声，红光时不时映亮窗帘边角。

沈驰野一边应答家人的问话，心底总会有一处角落，悄悄挂念远在另一处家中的夏清禾。

他想象此刻夏清禾家中，应当也是这般灯火围桌，阖家吃着年夜饭。

一顿年夜饭吃得很慢。饭菜渐渐少下去，话题却不曾中断。家常闲谈，不问伤痛过往，只谈当下，谈来年。

晚饭过后，几人一同收拾碗筷。苏慧兰不让沈驰野多干活，催他回到客厅休息。

七点整，春晚的音乐准时响起。

大屏幕之上歌舞节目热闹登场，欢声笑语自电视机流淌出来。沙发上，陆梓浩看得津津有味，时不时拍手叫好。陆正明和苏慧兰坐在一旁，剥着瓜子，一边看电视，一边低声闲聊。

屋内暖气融融，糖果盘散发淡淡的甜香。

沈驰野靠在沙发扶手边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，心思却有一半飘向别处。

他拿出手机，指尖轻轻点开与夏清禾的对话框。

除夕之夜，万家团圆。他想听见她的声音。

【有空打一通视频吗？】

消息发送出去。

没过半分钟，视频通话的请求直接弹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