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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塔暮照归海长风（第2页）

“往后岁月，我们也会看见许许多多不同的风景。”沈驰野的声音平稳温柔，“有晴空万里，也会有落雨沉沉。有盛大花火，也会有寻常晨昏。无论何种光景，我希望身旁一直是你。”

夏清禾转过脸，与他四目相对。蓝天、高塔、满城屋舍都化作二人身后淡淡的背景。她浅浅扬起嘴角，眼底盛满柔光：“我亦是这般期盼。”

沈驰野的手悄悄伸过去，覆在她放在石凳之上的手背。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，点点碎金落在交叠的手背上，两枚银戒，“不畏寒”与“待春归”，在日光之下静静相靠。

乔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，这回没有出声调侃打扰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，转头望向脚下广阔的城市风景。

时间一点点推移，日头向西缓缓倾斜，金色的暮照倾泻而下。暖融融的金光铺满东京塔的钢架，朱红色塔身被镀上一层温润的橙金光泽。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黄昏蜜色的柔光当中，楼宇、街道、树丛，全都染上一层温柔的色调。

临近傍晚，下山之前，山坡公园山脚有一条小小的美食横丁。几间小店并排而立，售卖旅行最后的特色小吃。

烤玉米放在炭火之上烘烤，玉米粒烤得微微焦香，刷上香甜的酱油酱汁；铜锣烧铁板烙得外皮金黄松软，红豆馅滚烫绵密；还有冰凉的宇治抹茶刨冰，抹茶的清苦配上红豆的甜糯，暑气瞬间消散。

四人走进横丁，把几样特色小食一一买来。

炭火烤玉米香气扑鼻，酱汁甜咸；铜锣烧掰开，滚烫豆沙缓缓溢出；抹茶刨冰入口冰爽，微苦回甘。

乔宁捧着烤玉米大口啃食，玉米香甜，酱汁在舌尖化开：“这便是东京最后的味道了。”

陈星宇舀起一勺抹茶刨冰，淡淡说道：“记住这份滋味，往后回想，便能立刻想起这个盛夏。”

夏清禾拿着一块铜锣烧，小口品尝，红豆馅料软糯香甜。沈驰野站在她身旁，帮她托着纸袋，避免碎屑落在衣衫之上。

“好吃吗？”他问道。

“很甜。”夏清禾含笑回答，掰下一半铜锣烧递给他，“我们分。”

沈驰野张口吃下，红豆的甜香在唇齿散开。

夕阳越沉越低，天幕又一次晕染开大片的橘红晚霞。

他们转身离开美食横丁，朝着民宿方向折返，取回寄存好的行李箱。街道之上，街灯逐一点亮，暮色再一次笼罩这座城市。七天的旅途一幕幕在脑海之中回放：万米高空之上跨洋而来，居民区温柔的暮色街巷，旧书街满室油墨，滨海筵席海鲜鲜香，河畔震天彻地的漫天花火，最后这山坡之上，落日笼罩的东京塔。

一场由全国亚军换来的盛夏研学，至此走到终点。

搭乘轨道交通奔赴国际机场。大厅灯火通明，人声往来。办理登机，托运行李。

走到安检口之前，晚风从机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吹进来，是属于这座城市最后的晚风。

乔宁长长呼出一口气，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：“再见，东京。”

“不是永别。”陈星宇轻声说道，“只是暂别。”

夏清禾站在人群之中，回头望向玻璃之外异国的暮色，眼底带着不舍，却也安然。一场美好的旅途落幕，心中满载回忆，奔赴归途，奔赴属于他们的校园春秋。

沈驰野站在她身侧，手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飞机冲上夜空，再度穿过厚厚的云层。舷窗之下，东京满城灯火一点点缩小，化作地面一片细碎闪烁的光点，渐渐向后退去，越来越远。

机舱之内光线柔和。

夏清禾微微靠着沈驰野的肩头，透过舷窗望向无尽的沉沉夜幕。

少年的手掌稳稳握住她，两枚银戒静静相触。

异国盛夏的风、满城灯火、墨香书卷、大海浪潮、漫天坠落的花火，尽数封存在记忆深处。

旅途有终点，可少年人的相伴，岁岁没有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