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秦香正坐在镜前梳头,宗顺便来敲门。
秦香听到敲门声,心中泛起一丝喜悦,却按耐住性子,缓缓走过去开门。
房门打开,不出所料,来人正是宗顺!
秦香望着宗顺的脸,嘴角挑起一丝不明微笑。
宗顺看着秦香散在肩头的黑发和嘴角潜藏的笑意,那种未经修饰的原始之美直击他的心田!他想到如今秦香就住在他家里,他随时都能见到她,心里有些甜。。。。。。
二人就这么互相看着,四目相对,一时竟没人说话。
稍许,秦香才缓过神来,温柔说道:“先生请进!”
宗顺进来,到桌边坐下,微笑示意:“你也过来坐!”
秦香走过来,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我有一事,想请教你。”宗顺礼貌说道。
“先生请说!”
宗顺一字一句开始背诗,眼里泛着光:“
千阶叠雾向青霄,孤径迢遥通碧廖。
奇殿威凛迎远客,二子亲携路益遥。
鸿鹄常矜凌云志,小雀休轻寸眉骄。
一点丹红穿离落,赤羽扶摇千年笑。”
秦香大惊:“你!你看过我的诗?”
宗顺只能继续编谎,支支吾吾说道:“对!我那位礼部的亲戚拿给我看的。”
秦香现在也懒得在意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,直接问道:“这诗,有什么问题么?”
“诗没有问题。我只是想知道,你这诗中充满凌云之志,我还以为你想入选进宫做皇帝的妃子。而且你一路通关,只差一步便可成功,为何会在最后被开除之时,连为自己争取一下都没有,反倒是满脸欣喜,好似如愿以偿的样子?”
“我本来就不想入选啊!那日在秋千那里,我就告诉过你啊!”秦香直言。
宗顺更加疑惑了:“既然不想入选,那为何能一路通关,所向无敌?”
“我虽不想入选,但也不至于给自己丢脸吧!而且那些东西我本来就会,为何要藏着?”
“那你就不怕,最后真的被选上了?”
秦香坦然答道:“当然不怕啊!不论我前面考得如何,只要我在最后的女德考试中交白卷,便可直接出局。不是挺容易的么?”
宗顺终于明白了,这女人不仅能力无敌,算计也无敌。但他还有疑问:“那,既然不肯入选,那,如何通天?何为奇殿?谁是二子?谁是鸿鹄?谁是小雀?哪里有赤羽?又是谁人能笑千年?”
秦香被问懵了:“短短一首诗,你居然有这么多问题?”
宗顺满脸惆怅:“我看完你这首诗,我都觉得我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。你这诗,我竟连一半都看不懂!”
秦香思考着回答:“通天、奇殿、二子是我在家乡做绣娘时,绣庄里展示的一幅刺绣。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是那样的,但是它就摆在绣庄门口。我日日都看,自然就记住了。”
宗顺惊奇:“你还做过绣娘?难怪刺绣手艺了得!可是能进京参加选秀的女子,家中父亲至少是七品以上官员。你身为官家女儿,为何要做绣娘?”
“官家女儿,就应该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啊?那若是天有不测,不能再依靠父亲,我该如何谋生?”
宗顺摇头赞叹:“像你这样未雨绸缪的官家女子,还真是少见!那,谁是小雀,为何赤羽?”
“赤羽小雀是我在家乡见到的一种鸟儿,它不是落在我家树枝上,就是落在我家窗台上。你们京城没有么?”
宗顺不敢相信:“我见过的麻雀都是灰粽色的。长着一根红色羽毛的,我还真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!”
这时一只赤羽小雀从半敞的窗户飞了进来,落在窗前摆着的那盆矮松上,炫耀般扭着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