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突然不想回去。“掉头。”他说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:“晏总?”“去老城区。”晏祎凯说,声音平静,“那家泰餐馆。”司机愣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问,熟练地打方向盘,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掉头,重新汇入车流。晏祎凯重新靠回座椅,闭上眼睛。他不知道自己去干什么。也许只是想看看,那个在资料里显得那么破碎的人,在现实里是如何把自己拼凑得如此完整的。也许只是想确认,那些伤痕是不是真的存在。也许只是……想离那个身影近一点。哪怕只是隔着一条街,远远地看上一眼。车子在老城区狭窄的街道上缓慢行驶,最后在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泰餐馆对面停下。餐馆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,灯光温暖,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,热闹非凡。“晏总,要过去吗?”司机问。晏祎凯没有回答。他坐在车里,隔着一条街,透过餐馆的玻璃窗,寻找那个身影。很容易就找到了。宋砚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。他对面坐着两个泰国演员,是《曼谷往事》剧组的同事。三个人正在聊天,宋砚微微侧着头,认真听着,然后说了句什么,对面两个人都笑了。他也跟着笑了。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,眼睛微微眯起,灯光落在他脸上,让那张本来就干净的脸显得更加柔和。晏祎凯坐在黑暗的车里,静静地看着。看了很久。直到宋砚起身,大概是去洗手间。他穿过餐馆热闹的大堂,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晏祎凯这才收回目光,对司机说:“走吧。”车子重新启动,缓缓驶离。后视镜里,那家泰餐馆的红色灯笼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,消失在曼谷的夜色里。晏祎凯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,是宋砚刚才笑起来的样子。那么温和,那么平静,那么……完美。完美得让人胸口发紧。完美得让人想撕开看看,底下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。完美得让人……想把他护在怀里,让那些伤永远不再增加。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晏祎凯猛地睁开眼睛。他盯着车顶,眼神里有瞬间的茫然,然后一点点沉下来,变得深不见底。窗外,曼谷的夜色彻底降临。霓虹闪烁,车流如织,这是一座永不眠眠的城市,也是一座能吞噬一切的城市。而他,刚刚做了一个决定。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,却无法收回的决定。“宋砚。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然后,他无声地笑了。笑容很浅,却带着某种笃定的、不容置疑的意味。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而这一次,他要的不仅仅是好奇,不仅仅是玩味。他要的,是全部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ts集团总部,33楼一周后的曼谷,空气里开始有了一丝雨季将至的粘稠。早晨八点,宋砚站在公寓的阳台上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看着楼下街道上渐渐密集的车流。他昨晚拍夜戏到凌晨三点,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就醒了。不是不困,是多年的习惯——无论在哪儿,无论多累,清晨六点半一定会准时醒来,再也睡不着。医生说过,这是长期焦虑和睡眠障碍的后遗症。宋砚没去看医生,自己查了点资料,知道这种情况可能需要吃药,也可能需要长期的心理疏导。他两样都没选,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,然后学着和它共存。就像接受其他很多事情一样。阳台很小,只够放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。这是他在曼谷租的第三套公寓,一室一厅,四十平米,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。房租不便宜,但好在干净,安保也不错。他在泰国三年,搬了三次家,不是因为工作变动,只是习惯性地每隔一段时间就想换个环境,好像这样就能把一些东西留在过去。手机在屋里响起来。宋砚转身走回客厅,从茶几上拿起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着“林姐”——他的经纪人林菀。他接通电话,还没开口,那头就传来林菀兴奋到几乎破音的声音:“宋砚!你起床了吗?看邮件了没?没有的话现在立刻马上看!”宋砚把手机拿远了些,等那阵激动的声浪过去,才重新贴近耳边:“林姐,早上好。什么邮件?”“ts集团的邮件!他们有个新项目,大制作,中泰合拍,预算据说有这个数!”林菀报了一个数字,高到让宋砚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