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力气很大,宋砚挣脱不开。最后是邻居报警,警察来了才把他拉开。那天晚上,宋砚一个人坐在医院的急诊室,等着医生处理手臂上的伤。x光片显示骨裂,医生问怎么弄的,他说不小心摔的。医生看着他,眼神里有怜悯,但没多问。那之后,宋砚就离开了。没有告别,没有解释,买了最早一班飞曼谷的机票,只带了一个行李箱。三年了。他以为自己已经走了出来,以为那些阴影已经远去。但现在,看着手机屏幕上晏祎凯发来的消息,那种熟悉的、冰冷的恐惧,又悄悄爬了上来。不,不一样。宋砚告诉自己。晏祎凯和方景深不一样。晏祎凯是商人,是投资人,他要的是利益,是价值,不是那种偏执的占有。而且,现在的自己也不是三年前的自己了。他更清醒,更警惕,知道怎么保护自己。但理智归理智,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。那种紧绷,那种戒备,那种随时准备逃跑的冲动——都在提醒他,危险从未真正远离。宋砚站起身,走到浴室。他打开灯,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。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,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。他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,带来短暂的清醒。他看着镜中的自己,看着那双眼睛。那双眼睛曾经很清澈,很亮,像藏着星星。现在依然清澈,但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,变得安静,也变得……警惕。“宋砚,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低声说,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保持距离,专注工作,其他的,不要多想。”镜子里的自己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关掉灯,走出浴室。客厅依然昏暗,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。他走到卧室,脱掉衣服,换上睡衣,躺到床上。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,没有停歇的意思。曼谷的雨季总是这样,漫长,潮湿,带着某种粘稠的、挥之不去的重量。宋砚闭上眼睛,但睡不着。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——餐馆昏黄的灯光,食物的香气,晏祎凯说话时的表情,还有那些关于“破碎后的温柔”的话语。每一帧都清晰,每一句都清晰。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枕头很软,有阳光晒过的味道——他今天早上刚晒过。但这种温暖和熟悉,此刻并不能带来安慰。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。宋砚没有立刻去拿,过了几秒,才伸手拿过来。是晏祎凯发来的又一条消息。晏祎凯:忘了说,今天在片场看你那场雨戏,演得很好。那种绝望里的坚持,很难演,但你把握得很好。宋砚盯着那条消息,手指收紧。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刺眼。他没有回复。只是看着,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。黑暗中,只有雨声。淅淅沥沥,永不停歇。像某种无声的提醒,提醒他有些东西已经开始,而他,必须做好准备。无论那是什么。宋砚把手机放回床头柜,重新躺好,闭上眼睛。这一次,他努力清空大脑,不去想晏祎凯,不去想那些复杂的感觉,不去想过去,也不去想未来。他只想此刻,只想这间小小的公寓,只想窗外的雨声。渐渐地,呼吸平稳下来。意识开始模糊,沉入睡眠的边缘。在彻底睡着前,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脑海:明天还要拍戏。要专注,要演好,要做好自己的工作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试探华人街那顿晚饭之后,宋砚的生活似乎回归了某种表面上的平静。《曼谷往事》的拍摄按部就班地进行,他每天准时到片场,专注地演戏,礼貌地和所有人相处,收工后就回公寓,看剧本,休息,偶尔和poo他们一起吃个饭,但大多时候都是独处。晏祎凯没有再出现在片场。据说他最近在忙一个海外并购案,经常往新加坡和香港飞。ts集团派来的制片人每天都会来盯进度,但再也不是晏祎凯本人。这本来应该让宋砚松一口气。但奇怪的是,他并没有。心里反而有种说不清的、微妙的失落感,像悬在半空中的石头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,会以什么方式落下来。直到三天后的一个晚上。那天拍完夜戏已经是十一点多。曼谷的雨季进入最缠绵的阶段,雨不大,但几乎没停过,空气永远湿漉漉的,带着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。宋砚回到公寓,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干净的睡衣,然后坐在沙发上看明天要拍的戏份。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,是一条微信消息。发信人是晏祎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