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祎凯:今天新加坡下雨,和曼谷一样。很普通的一句话,像在聊天气。宋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。该回什么?说“是啊,雨季了”?会不会太熟稔?说“晏总注意身体”?会不会太客气?或者干脆不回?最后,他打字:宋砚:晏总在新加坡?发送。消息很快显示“已读”,但过了大概半分钟,回复才来:晏祎凯:嗯,谈个项目。后天才回曼谷。晏祎凯:你们今天拍到几点?宋砚想了想,回复:宋砚:十一点左右收工的。晏祎凯:陈导还是那么拼。晏祎凯:早点休息。对话到这里似乎可以结束了。宋砚犹豫了一下,回复:宋砚:好的,晏总也早点休息。晏祎凯:嗯,晚安。宋砚盯着最后那两个字,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。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:宋砚:好。没有说“晚安”。他觉得“晚安”太亲密了,像某种承诺,或者某种默许。他不想给晏祎凯任何错误的信号。放下手机,他重新拿起剧本,但注意力已经很难集中。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几句简单的对话——聊天气,聊工作,道晚安。太正常了,正常得几乎让人产生错觉,以为这真的只是老板和演员之间普通的、礼貌的交流。但宋砚知道不是。如果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,晏祎凯没必要在深夜从新加坡发消息过来,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。这更像是一种试探,一种温和的、不具攻击性的接近,像猫伸出爪子,轻轻碰一下,看你是什么反应。他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,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这间公寓他住了半年,不算大,但整洁,该有的都有。墙上挂着他从杭州带来的一幅字,是母亲生前写的——“静水流深”。字迹娟秀,但笔画间有种沉静的力量。他每次看到这几个字,都会想起母亲坐在书桌前写字的样子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久到像上辈子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宋砚睁开眼睛,拿起来看。还是晏祎凯。晏祎凯:忘了说,陈导今天跟我夸你,说你这几天状态很好,几乎都是一条过。宋砚的心脏轻轻一跳。他看着那条消息,脑海里快速分析——晏祎凯是故意等了几分钟再发的,还是真的“忘了说”?陈导夸他这件事,是真的,还是晏祎凯随口编的?这条消息的目的是什么?是单纯的鼓励,还是……最后,他回复:宋砚:谢谢陈导,也谢谢晏总给我机会。很官方的回答。挑不出错,但也划清了界限。这次晏祎凯没有立刻回复。宋砚等了几分钟,屏幕暗下去,他才放下手机,重新拿起剧本。但心已经乱了。第二天,拍摄依然顺利。有一场宋砚和poo的对手戏,两人在雨中的码头告别,情绪很重。宋砚演得很好,陈导很满意,一条就过了。收工后,poo拉着他去吃饭,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泰北菜,味道很不错。两人坐在餐馆靠窗的位置,窗外是曼谷湿漉漉的夜。poo点了一桌菜,兴致勃勃地聊着剧组里的趣事,聊他最近接的一个新代言,聊他养的那只猫。宋砚安静地听着,偶尔回应几句,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。“对了,”poo忽然压低声音,凑近了些,“你听说了吗?晏总好像要回来了。”宋砚夹菜的手顿了顿,然后继续,语气平静:“是吗?我没听说。”“我听制片人说的,明天就回曼谷。”poo说,眼睛亮晶晶的,“而且好像《逆流》的项目要正式启动了,下周就要开剧本围读会。你是男主角,肯定要参加的。”宋砚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。他不想在poo面前表现出对这件事的关注,也不想让poo察觉出他和晏祎凯之间那种微妙的、说不清的关系。“我真羡慕你,”poo说,语气真诚,“《逆流》这种大制作,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。晏总点名要你,说明他真的特别欣赏你。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啊。”“我会的。”宋砚说,对他笑了笑。吃完饭,poo开车送他回公寓。下车时,poo忽然说:“宋砚,你人很好,演戏也好,就是有时候……太安静了。好像心里藏着很多事,不愿意跟人说。”宋砚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说:“有吗?我只是不太会聊天。”“不是不会聊,是不想聊。”poo说,很认真地看着他,“不过没关系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。我只是想说,如果你需要朋友,我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