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深呼吸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然后走到沙发边,拿起手机,想给林菀或者小周打电话。但手机屏幕上显示——没信号。这个摄影棚是旧仓库改造的,信号本来就不好,休息室又在角落,信号就更差了。他试了几次,电话都打不出去。宋砚放下手机,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算了,等吧。总会有人发现他不在,过来找的。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。下一场戏就要开拍了,如果他一直不出现,导演会着急的。就在这时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很稳,一步步靠近。然后停在门口。宋砚睁开眼睛,看向门的方向。“有人在里面吗?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熟悉。是晏祎凯。宋砚愣了一下,然后开口:“晏总?我在里面。门被反锁了,打不开。”门外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晏祎凯的声音再次响起,很平静:“你退后一点,我试试开门。”宋砚往后退了几步,站到房间中央。他意识到自己还赤裸着上身,想找件衣服披上,但衬衫在椅背上,距离有点远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动。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然后,宋砚看见门缝里伸进来一张卡片——看起来像是银行卡或者信用卡。卡片在门缝里上下滑动,试探着门锁的位置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很耐心,很稳。然后,宋砚听见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门锁开了。门被推开一条缝,然后完全打开。晏祎凯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。他今天穿得很随意,浅灰色的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黑色的休闲裤。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,有些随意地搭在额前,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休闲场合过来。他推开门,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房间里的宋砚。然后,他的动作顿住了。时间好像静止了。休息室的光线不算明亮,但足够看清一切。宋砚站在房间中央,距离门口几步远。赤裸的上身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——白皙的皮肤,清晰的锁骨,平坦的腹部,还有左肩胛骨下方那朵小小的、白色的洋甘菊。他站在那里,没有遮挡,没有躲避,只是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人。但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,手指在身侧悄悄握成拳头。晏祎凯的目光从他脸上,慢慢移到他身上。很慢,很仔细,像在欣赏一幅画,又像在研究一件珍贵的藏品。目光扫过他的锁骨,他的胸口,他的腰线,最后停留在他左肩胛骨下方那朵小白花上。那目光很沉,很专注,带着某种宋砚看不懂的情绪。不是欲望,至少不完全是。更像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虔诚的欣赏,和一种压抑的、几乎要冲破牢笼的渴望。两人都没有说话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外面片场隐约的嘈杂声,和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、紧绷的张力。空气好像凝固了。温度好像升高了。宋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,一下,又一下,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能闻见晏祎凯身上熟悉的气息——檀香,雪松,还有一点淡淡的、干净的皂香。那味道随着门打开涌进来,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。然后晏祎凯动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走进房间,反手关上了门。“咔哒”一声,门重新锁上。但这次是从里面锁的。宋砚盯着他,没有动。但呼吸顿了一下,手指握得更紧了。晏祎凯站在门边,看着他。距离不远,也就两三米。在这么小的空间里,这个距离显得格外近,近到能清楚看见彼此脸上的每一个细节,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,近到……危险。“门锁好了。”晏祎凯说,声音有些低,有些哑,“外面的人进不来。”宋砚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在等,等晏祎凯下一步动作,等这个场景会如何发展。但晏祎凯没有动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目光依然很沉,很专注,但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——一种近乎克制的压抑,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暗流。“你在换衣服?”晏祎凯问,语气很平静,但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。“嗯。”宋砚说,声音也有些哑,“下一场戏要换件衬衫。”“那件?”晏祎凯看向衣架上那件深蓝色的衬衫。“对。”晏祎凯点点头,然后移开目光,终于不再看他。他走到化妆台前,拿起椅背上那件被宋砚脱下来的白衬衫。很自然地,很顺手,像做过很多次一样。“先披上吧,别着凉。”他说,把衬衫递过来。宋砚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看着他平静但暗流汹涌的表情。然后他伸出手,接过衬衫。指尖碰到晏祎凯的手指,很短暂的接触,但皮肤的温度传递过来,很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