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披上衬衫,但没有扣扣子,只是松松地搭在肩上。布料贴在皮肤上,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,和一点汗湿的黏腻感。“谢谢。”宋砚说。“不客气。”晏祎凯说,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,很平静,但底下有某种东西在涌动,“门怎么会锁上?”“不知道。”宋砚摇头,“可能是谁不小心碰上了,或者恶作剧。”“是吗。”晏祎凯说,语气很淡,但眼神深了一些。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看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去跟导演说一声,你休息一下再出来。”说完,他转身,走到门边,打开门锁,推开门。“晏总。”宋砚忽然开口。晏祎凯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宋砚站在房间中央,白衬衫松松地搭在肩上,露出大片的胸口和那朵小白花。他看着晏祎凯,眼神很平静,但底下有某种很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。“刚才,谢谢您开门。”他说,顿了顿,又补充,“用银行卡开门,很熟练。晏总经常做这种事?”晏祎凯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浅,但眼底有某种很深的东西在闪烁。“不经常。”他说,声音低下来,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但对你,我愿意学。”说完,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,但没有锁。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只剩下宋砚一个人,和镜子里那个披着白衬衫、表情复杂的自己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门口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然后慢慢抬起手,摸了摸左肩胛骨下方那个位置。那里,那朵小白花静静绽放着。很小,很淡,但很清晰。刚才晏祎凯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很久。很沉,很烫,像有实质的重量,烙在皮肤上。宋砚放下手,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颊有些泛红,不知道是因为热,还是因为别的。眼神有些迷离,嘴唇微微抿着。他想起刚才晏祎凯看他时的眼神。那种深沉的、专注的、带着压抑渴望的眼神。那种眼神他见过,在很多年前,在另一个人眼里。但不一样。晏祎凯的眼神里,除了渴望,还有别的东西。是欣赏,是尊重,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。但也更危险。因为那种克制,那种压抑,反而让底下的暗流更加汹涌,更加……难以预测。宋砚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然后他睁开眼睛,开始穿那件深蓝色的衬衫。一颗一颗,仔细地扣好扣子。布料贴在皮肤上,有些凉,但很快被体温焐热。他整理好衣领,对着镜子看了看。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,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平静。眼神清澈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然后他推开门,走出去。片场依然嘈杂,工作人员在忙碌,导演在大声指挥。和往常一样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暴雨午后的天空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。上午还是阳光灿烂,湛蓝的天幕上飘着几朵蓬松的白云。但到了下午三点,天色开始转暗,像是有人用蘸了墨的笔在天边涂抹。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,厚重地压在城市上空,遮蔽了光线。空气变得湿重而闷热,带着一种暴雨将至的压迫感。《曼谷往事》剧组正在曼谷郊外的一片废弃工业区拍摄外景。今天是追逐戏,宋砚和几个配角要在破败的厂房、生锈的管道、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奔跑、躲藏、搏斗。动作戏,很耗体力,也很考验演员的体能和耐力。拍摄从上午开始,进展还算顺利。但到了下午,天气开始变化。导演陈导看了看天色,有些担忧,但考虑到接下来的戏份需要那种阴沉压抑的氛围,反而觉得这天气“正好”。于是决定加快进度,在雨来之前把剩下的几条拍完。“抓紧时间!再来一遍!”陈导拿着对讲机喊。宋砚站在指定位置,调整呼吸。他刚刚完成了一场追逐戏,跑了将近一百米,又和一个配角在泥地里搏斗了一番,此刻浑身是汗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戏服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。很累,但还能坚持。下一场戏是逃跑。他饰演的角色在打斗中脱身,要在暴雨来临前逃离这片区域。需要快速奔跑,跳过障碍,最后消失在厂房的拐角处。“各部门准备!三、二、一,开始!”宋砚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冲出去。脚步很快,很稳,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地面上奔跑。跳过一堆废弃的轮胎,绕过生锈的集装箱,拐过一个转角。风在耳边呼啸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。他全神贯注,完全沉浸在角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