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祎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移开,很自然,很平静。他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,递给宋砚一杯。“喝点酒,暖暖身子。”他说,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宋砚接过酒杯。红酒是深红色的,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。他轻轻晃了晃,然后喝了一口。酒很醇厚,带着果香和橡木的味道,顺着食道滑下去,带来温暖的触感。“谢谢。”他说。“不客气。”晏祎凯说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雨夜。宋砚也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,看着窗外。雨还在下,但似乎小了一些。窗外的城市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海,璀璨,繁华,但也很遥远。从这个高度看下去,一切都很小,很模糊,像另一个世界。两人并肩站着,看着窗外的雨夜。手里端着红酒,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,在这个温暖干燥的空间里,暂时远离了外面的狂风暴雨。很安静,很平和,但底下有某种无声的暗流在涌动。“雨什么时候停?”宋砚问,声音很轻。“不知道。”晏祎凯说,喝了一口酒,“曼谷的雨季就是这样,说来就来,说走就走。有时候下一整夜,有时候半小时就停了。”“嗯。”宋砚应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两人就这样站着,看着窗外的雨夜。很安静,只有雨点打在玻璃上的沉闷声响,和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、默契的沉默。红酒喝完了,身体也暖了起来。窗外的雨,似乎真的小了一些。但夜色已深,回酒店的路,依然艰难。“客房没收拾,”晏祎凯忽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睡主卧。我睡沙发。”宋砚转过头,看向他。晏祎凯也转过头,看着他。目光很平静,很坦然,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。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一个在目前这种情况下,最合理、最公平的安排。但宋砚知道,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睡主卧,意味着他要睡在晏祎凯的床上,用晏祎凯的枕头,盖晏祎凯的被子。而晏祎凯要睡在客厅的沙发上,一个并不舒适的位置。这不合适。但拒绝,似乎也不合适。“不用,”最后宋砚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我睡沙发就行。已经很打扰了,不能再占您的主卧。”“主卧床大,舒服。”晏祎凯说,语气很淡,但不容拒绝,“你淋了雨,需要好好休息。沙发我来睡,我习惯了。”他说得很自然,很平静。但宋砚听出了里面的坚持。他看着晏祎凯,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看着里面平静但不容置疑的意志。他知道,再争下去也没有意义。“那就……谢谢了。”最后他说。“不客气。”晏祎凯说,顿了顿,“主卧在那边,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。柜子里有备用枕头和被子,需要什么自己拿。”“好。”宋砚点头。晏祎凯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然后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浅,很淡,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很柔和,也很……复杂。“去睡吧,”他说,声音低下来,“不早了。明天还要拍戏。”“好。”宋砚说,顿了顿,“晏总也早点休息。”“嗯。”宋砚转身,朝主卧走去。步伐很稳,很平静,但心里那根弦,一直紧绷着。他能感觉到晏祎凯的目光还停在他背上,很沉,很专注,像某种无声的注视。他走进主卧,关上门。靠在门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主卧很大,很简洁。一张巨大的床,深色的床单,灰色的被子。一整面墙的落地窗,窗外是同样的雨夜。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,灯光很柔和。空气里有很淡的、干净的香味,和晏祎凯身上一样的檀香气息。他走到床边,坐下。床很软,很舒服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身上的衬衫——晏祎凯的衬衫。很大,很宽松,袖口长出一截。他抬起手,闻了闻袖口。很淡的檀香味,混合着一点干净的皂香。是晏祎凯的味道。他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的雨夜。雨还在下,但似乎真的小了一些。窗外的城市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海,璀璨,繁华,但也很遥远。他知道,今晚会很难入睡。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空间里,穿着别人的衣服,睡在别人的床上,想着那个在客厅沙发上的人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或者说,他选择了这个“没有选择”的选择。他躺下,拉过被子盖在身上。被子上也有很淡的檀香味,是晏祎凯的味道。很干净,很沉稳,但也……很危险。他闭上眼睛,试图让自己入睡。但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今天发生的事——暴雨,厂房,黑伞,车内的触碰,公寓,红酒,还有晏祎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