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停在了顶层。门打开,是一条安静的走廊,铺着厚厚的地毯,墙壁是柔和的米色,灯光很暖。晏祎凯走出电梯,宋砚跟在他身后。走到一扇深色的木门前,晏祎凯输入密码,门锁“咔哒”一声打开。他推开门,侧身让宋砚先进。宋砚走进去。首先感受到的,是温暖干燥的空气,和一种很淡的、干净的香味。然后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宽敞的、极简风格的空间。落地窗外是整个曼谷的雨夜,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,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海。客厅很大,很空旷,深色的沙发,简洁的茶几,一整面墙的书架。没有多余的装饰,没有生活的痕迹,干净,整洁,但也……冷清。“随便坐,”晏祎凯说,关上门,把伞放在门边的伞架上,“我去给你拿衣服和毛巾。”他走进里面的房间。宋砚站在客厅中央,环顾四周。这个空间很大,很豪华,但没有任何“家”的感觉。像一间精心设计的酒店套房,或者一个展示用的样板间。很完美,但也很空洞。落地窗外,雨还在下。曼谷的夜景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,璀璨,繁华,但也很遥远。宋砚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从这个高度看下去,城市变得很小,很模糊,像另一个世界。雨点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密的声响,但被厚实的玻璃隔绝,变得沉闷而遥远。“给。”晏祎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宋砚转过身,看见晏祎凯手里拿着几件衣服和一条崭新的毛巾。一件干净的白衬衫,一条没拆封的内裤,还有一条柔软的灰色居家裤。“浴室在那边,”晏祎凯指了指走廊的方向,“热水已经调好了。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,会舒服点。”“谢谢。”宋砚接过衣服和毛巾。衬衫是晏祎凯的,很大,面料很柔软。内裤是全新的,包装还没拆。居家裤也是晏祎凯的,很宽松。“不用客气。”晏祎凯说,顿了顿,“我去给你倒杯热水。洗完澡出来喝。”宋砚点点头,拿着衣服走向浴室。浴室很大,很干净,灯光柔和。他关上门,反锁,然后靠在门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胸腔里的心脏,在剧烈地跳动。一下,又一下,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低头,看着手里的衣服——晏祎凯的衬衫,晏祎凯的裤子。很干净,很柔软,但带着那个人特有的气息。他站了几秒,然后开始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。衬衫,裤子,内裤,一件件脱下来,扔在脏衣篮里。镜子里的自己,浑身湿透,头发凌乱,脸色苍白,眼神有些迷茫。左肩胛骨下方那朵小白花,在苍白的皮肤上静静绽放,在浴室柔和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脆弱。他打开花洒,调好水温。热水涌出来,瞬间包裹了身体。很烫,很舒服,驱散了寒意,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他站在水下,闭上眼睛,让水流冲刷过身体,冲刷过头发,冲刷过脸上、脖子上、身上的雨水和疲惫。很舒服,但也……很危险。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空间里,用着别人的浴室,穿着别人的衣服,待会儿还要睡在别人的家里。一切都失去了控制,一切都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或者说,他选择了这个“没有选择”的选择。洗完澡,他擦干身体,换上晏祎凯给的衣服。衬衫果然很大,袖口长出一截,领口也松垮垮的,露出一小段锁骨和肩膀。裤子也很宽松,腰身需要系紧。整个人看起来,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,有种不合身的、脆弱的美感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看了几秒。然后拿起毛巾,擦干头发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最后,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浴室门,走了出去。客厅里,晏祎凯正站在厨房的岛台旁。他换了一身衣服——浅灰色的居家服,柔软的棉质面料,看起来很舒适。头发也擦干了,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,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年轻了几岁,也……柔和了几岁。他手里拿着两杯红酒,看见宋砚出来,目光落在他身上,停顿了几秒。宋砚穿着他的衬衫,他的裤子,整个人看起来清瘦、单薄,但有种干净、脆弱的美感。衬衫太大,领口松垮,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。袖子长出一截,他卷了起来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头发半干,有些凌乱,脸颊因为热水而泛着淡淡的红晕。整个人看起来,像是刚刚从某种困境中挣脱出来,带着一种疲惫的、放松的、毫无防备的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