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砚知道林菀在担心什么。但他自己心里的天秤,在日复一日的亲密相处中,已经无可挽回地倾斜。他看见了晏祎凯太多不为人知的侧面——那个会在深夜噩梦惊醒后下意识寻找他怀抱的男人,那个会笨拙地对着菜谱学煲汤的男人,那个在他复健出汗时默默递上毛巾、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他伤口周围皮肤的男人。这些细节像水滴,一点点渗透他心防的缝隙。然而,平静的水面下,暗涌从未停歇。晏祎凯的控制欲,以一种更隐蔽也更不容置疑的方式显现。他会突然在开会中途发消息问:“中午吃了什么?”宋砚拍了清粥小菜的照片发过去,他会回:“嗯,乖。”晚上如果他应酬回来得晚,会在进门后第一时间去卧室查看宋砚是否睡了,如果没睡,会蹙眉:“怎么还不休息?”他给宋砚换了新的手机,通讯录里只存了少数几个“必要”的联系人,美其名曰“养伤期间需要绝对安静”。他甚至开始“建议”宋砚伤愈后的工作安排,哪些剧本可以接,哪些活动最好推掉,语气温和,但决定不容更改。宋砚能感觉到那条无形的线在收紧。有时他会淡淡地反驳:“林姐会帮我规划工作。”晏祎凯会看着他,目光很深,然后说:“她规划的是spark娱乐的艺人发展。我考虑的,是你。”那语气里的占有意味,让宋砚心头微凛,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被珍视的暖意。这种矛盾的感觉时常撕扯着他。夜晚是最危险的时刻。同床共枕成了默认的规则。起初只是相拥而眠,但很快,单纯的拥抱开始变质。但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,去定义这段关系。仿佛一旦说破,某种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。这种危险而甜蜜的僵持,在一周后的某个夜晚,被推向一个临界点。那晚晏祎凯有应酬,回来时已近午夜,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雪茄味。他走进卧室,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,看见宋砚侧躺在床上,似乎已经睡了,身上只盖了薄薄的夏被,一条腿因为怕压到伤口而曲着,睡裤卷到膝盖上方,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和包裹着纱布的膝盖。晏祎凯在床边站了很久,只是看着他。酒精让某种一直紧绷的克制力变得稀薄。他俯身,手不受控制地探进被子,抚上了宋砚。宋砚其实没睡着。在晏祎凯靠近的瞬间就醒了。他能闻到酒气,能感觉到那只带着侵略性的手。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,但身体却像有自己的记忆,在那熟悉的触碰下微微发软。他闭着眼,没动,像一种无声的纵容。晏祎凯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,他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某种更深沉的、宋砚看不懂的情绪。“宋砚。”他低唤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酒意的滚烫气息喷在宋砚脸上。宋砚睁开了眼睛,在昏暗中与他对视。心跳如擂鼓,但他没有躲闪。“晏祎凯……”“嗯?”“门……锁了吗?”宋砚问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。不是拒绝,而是……确认。他在极近的距离看着宋砚的眼睛,仿佛在确认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然后,他猛地翻身下床,大步走到卧室门口,“咔哒”一声落了锁。动作迅捷,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迫切。他重新回到床上,将宋砚整个笼罩在身下。“疼就告诉我。”晏祎凯在他耳边说,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,炙热的呼吸烫着他的耳廓。宋砚摇了摇头,然后接触。这是一个明确的邀请。晏祎凯的汗水滴落在他胸口,烫得惊人。他在他耳边反复地、低哑地念着他的名字:“宋砚……宋砚……”像某种咒语,也像某种确认。“宋砚。”他在他耳边,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,又喊了一声。“嗯。”宋砚应道,声音同样沙哑无力。他抬起手,很轻地放在晏祎凯汗湿的背上,安抚地拍了拍。他抬起头,在昏暗中看着宋砚。激情褪去后,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更复杂的东西——是满足,是不安,是某种深切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。“你是我的了。”他低声说,不是宣告,更像是一种确认,说给自己听。宋砚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身体是前所未有的亲密,但心里某个地方,却感到一丝莫名的凉意。他闭上眼,将脸侧向一边。晏祎凯去浴室拿了温热的毛巾,一言不发地、极其仔细地替宋砚清理。清理完,他重新躺下,从背后将宋砚拥进怀里,像之前每一个夜晚一样。“睡吧。”他在他后颈吻了一下。宋砚背对着他,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远处不灭的城市灯火。身体很累,但脑子异常清醒。他能感觉到身后晏祎凯平稳下来的呼吸,能感觉到他手臂占有性的力度,能感觉到两人皮肤相贴处残留的黏腻和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