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有些东西,从今晚开始,彻底不同了。那条线,被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越过了。而他,是默许甚至配合的共犯。接下来的日子,表面的平静下,暗涌变得更加湍急。身体的亲密像一剂强力催化剂,迅速消融了最后那点矜持和距离。晏祎凯不再掩饰他的占有欲。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片场,名义上是探班,但目光几乎全程黏在宋砚身上。他会当众给宋砚整理领带,手指“不经意”擦过他的喉结;会在宋砚拍完一场情绪激烈的戏后,第一时间递上温水,手指拂过他汗湿的额发;会在收工时,理所当然地将宋砚接走,无视周围人或探究或了然的目光。林菀的担忧越来越重。“宋砚,你们……现在到底算什么?”她私下里问,眉头紧锁,“片场已经有人在传了。晏祎凯做得太明显了。”宋砚沉默。他无法回答。他和晏祎凯之间,依然没有那个“定义”。只有夜晚无止境的纠缠,清晨醒来时交缠的肢体,和晏祎凯日益不加掩饰的掌控。他像被困在一张温柔的网里,既贪恋那温暖,又为逐渐失去的自主感到窒息。真正的风暴,在一个毫无预兆的早晨降临。那天,宋砚在晏祎凯的公寓过夜。第二天上午没有他的戏,他睡到自然醒,晏祎凯已经去了公司。他穿着晏祎凯的一件宽大衬衫——他自己的衣服昨晚被弄皱了——赤脚走到客厅,想给自己倒杯水。手机在卧室响个不停,是林菀。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接电话,晨光很好,他无意识地拉开了半幅窗帘。“宋砚!你看新闻了吗?!”林菀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尖利得变了调,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。“什么新闻?”宋砚皱眉,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。“你……你和晏祎凯……被拍了!昨天早上,你在他家阳台……照片已经炸了!热搜第一!”宋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他快步走回卧室,抓起自己的手机,屏幕已经被无数条消息和未接来电挤爆。他颤抖着手点开社交媒体,热搜第一条赫然是:宋砚夜宿ts晏祎凯豪宅。点进去,是几张清晰度极高的偷拍照。一张是他穿着明显过大的男士衬衫,站在晏祎凯公寓的落地窗前讲电话,侧脸清晰,背景是那间公寓标志性的城市景观。另一张,是更早之前,晏祎凯的车深夜驶入公寓车库,后座模糊能看到两个人影。还有一张,是昨天早上,晏祎凯离开公寓时,在门口回头,目光看向阳台方向——正是宋砚站的位置。照片配着耸动的标题和绘声绘色的描述,直指两人关系非同一般。评论区和转发已经彻底沦陷。震惊,嘲讽,谩骂,阴谋论……各种声音像海啸般涌来。有“知情人”开始爆料宋砚的“黑历史”,有“圈内人”分析晏祎凯的“风流史”,更多的,是对宋砚的辱骂和攻击——“靠身子上位”、“心机婊”、“为了资源不择手段”……不堪入目的词汇充斥屏幕。宋砚握着手机,手指冰凉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恶毒的字眼,看着自己被拍下的、穿着晏祎凯衬衫的侧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最私密的空间,最不堪的时刻,被如此粗暴地撕开,曝晒在亿万目光之下。手机再次疯狂响起,这次是晏祎凯。宋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没有接。电话自动挂断,又立刻响起。反复几次后,一条信息跳了进来:【在家待着,别出门,别接任何电话。我马上回来。】几乎是信息到达的同时,公寓的门锁传来声响。晏祎凯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了回来。他推门进来,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正装,脸色是宋砚从未见过的阴沉可怕,额角青筋隐现。他径直走到宋砚面前,一把夺过他手里还在不断接收恶意信息的手机,直接关机,扔到沙发上。“阿诚在处理,会压下大部分。”晏祎凯的声音很冷,但握着宋砚肩膀的手却很用力,用力到发疼,“听我说,宋砚,看着我。”宋砚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他。“我会处理。”晏祎凯一字一句地说,目光沉得骇人,“所有发照片的媒体,所有带节奏的账号,一个都跑不掉。ts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。”“处理?”宋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那平静底下是汹涌的寒意,“怎么处理?把照片删掉?把热搜撤了?晏祎凯,照片上的人是我,穿着你的衬衫,站在你的家里。所有人都看到了。你怎么处理?”晏祎凯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。他当然知道宋砚的意思。这种事,一旦曝光,伤害就已经造成。公关手段能控制舆论走向,却抹不掉已经传播开的事实和人们心中的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