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第52章（第1页）

顾白坐在桌前，拿起筷子。面条坨在了一起，挑都挑不开。但他没有说话，大口大口地把那碗卖相极差的面条硬塞进胃里。他需要力气，他今天要打一场硬仗。曹凛坐在对面，看着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，伸手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。“走吧。”曹凛站起身，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，却又燃着永不熄灭的暗火“不管今天发生什么，顾白，你只要记住一件事。我在你身边。天塌下来，我替你扛。”顾白看着他，用力点了点头。清晨七点半，z市火车站。作为南方重要的交通枢纽，即便是一大早，出站口也已经是人头攒动。各种各样拖着行李箱、扛着蛇皮袋的旅客像潮水一样涌出来。顾白和曹凛站在接站栏杆的最前方。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过来，将两人并肩站立的影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拉得很长。顾白的手冰凉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。曹凛在旁边，没有顾忌周围人的目光，直接伸手死死握住了顾白的手。曹凛的掌心全是汗，但他握得极紧，一丝缝隙都没有留。出站口的人流一波一波地涌出。顾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通道深处，连眨都不敢眨一下，生怕错过了。突然，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。在熙熙攘攘、穿着各色时髦冬装的人群中，他看到了那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。他的父亲，穿着一件早就洗得发白、袖口都磨破了的旧棉袄，背已经驼得厉害了。他的母亲，头上裹着一条暗红色的旧围巾，跟在父亲身后。老两口手里各自拎着一个巨大的、装化肥用的蛇皮编织袋。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硬座，耗干了他们本就不多的精力。他们看起来比顾白记忆中老了十岁不止，满脸的疲惫，以及掩饰不住的暴躁和绝望。顾白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把碎玻璃，眼眶瞬间通红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挣脱了曹凛的手，迎着人流，大步冲了上去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顾父的愤怒“爸！妈！”顾白冲到出站口，一把抢过父亲手里那个沉重的蛇皮袋。那袋子不知道装了什么，死沉死沉的，勒得顾白肩膀一沉。顾父听到声音，猛地抬起头。那双因为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而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，在看清顾白脸的那一瞬间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，只有如同看待仇人一般的冰冷和难以遏制的愤怒。“你还有脸叫我爸？！”顾父压低了声音，咬着牙根挤出这句话。由于在公共场合，他强忍着没有发作，但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顾白活剥了。跟在后面的顾母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，她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，却被顾父一把狠狠拽住胳膊：“别碰他！嫌他还不够丢人现眼吗？！”“叔叔，阿姨，你们一路辛苦了。”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突然从旁边传来。曹凛大步走上前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直接越过顾白，伸手就要去接顾母手里的另一个编织袋。“我来提吧，车停在外面。”曹凛的态度恭敬，腰弯得很低。顾父的目光猛地如同刀子一般射向曹凛。虽然只在手机那些模糊的短视频里看过照片，但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，就是那个把自己的乖儿子给顾家祖宗蒙羞的罪魁祸首！“别碰我的东西！”顾父发出一声粗暴的怒吼，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曹凛伸过来的手背上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嘈杂的出站口依然清晰可闻。曹凛的手背瞬间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。顾父像躲避什么恶心的瘟疫一样，猛地将编织袋扯到自己身后，双眼死死盯着曹凛，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：“把你的脏手拿开！我们老顾家的东西，用不着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变态来碰！”这句骂人的话难听，顾白的脸色瞬间惨白，下意识地想要往前一步护住曹凛：“爸！你干什么！你有什么火冲我发！”“你给我闭嘴！”顾父指着顾白的鼻子怒骂。曹凛却抢先一步挡在了顾白身前。脸上却没有任何愠怒，依然保持着最卑微的姿态：“叔叔教训得是。是我唐突了。车就在外面，这里人多风大，阿姨身体受不了，咱们先回家再说。”顾父冷哼一声，没有再理会曹凛，一把夺过顾白手里的袋子，自己扛在肩上，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。一路无话。曹凛开着车，顾父顾母坐在后排，顾白坐在副驾驶。曹凛握着方向盘微微用力，但他开得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