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这个人,看着冷,其实心比谁都软。”曹凛低下头,声音里透着深深的自责和眷恋“当年是我混蛋,没看清自己的心,说了那些混账话伤害了他。这几年我家破产了,我在这座城市里当搬运工、当分拣员,活得像条狗。是他,像从天而降一样,再次把我从烂泥里拽了出来。”曹凛抬起头,目光真诚地看着顾父:“叔叔,我知道在你们老一辈眼里,两个男人在一起是变态,是恶心。但我向您发誓,我对顾白,绝对不是一时兴起。我是可以把命都给他的。”“只要我曹凛还有一口气在,我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。那三百万的债,我拼了命也会还清,绝不拖累他。”病房里安静极了。隔壁病床的那个东北老大爷,其实也一直没睡着。听到这里,老大爷忍不住插了一句嘴,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老顾啊,老哥哥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这都什么年代了?只要两个孩子心往一块儿想,劲儿往一块儿使,比啥都强。你看看这孩子,这几天在这儿端屎端尿,半夜起来给你熬粥,那是一点都不嫌弃啊。就算是亲生儿子,能做到这份上的也不多了!这孩子,比亲的还亲哪!”顾父躺在病床上,依然没有说话。但在微弱的夜灯下,曹凛却清晰地看到,一滴浑浊的老泪,顺着顾父眼角的沟壑,无声地砸在了泛黄的枕巾上。那块横亘在两代人之间的坚冰,终于在这一夜的彻骨真心里,融化了一条缝隙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我的爱人,轮不到你们说顾父住院一周后,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普通病房。身体的各项指标趋于稳定,顾母的病情也因为顾父的好转而逐渐好转,开始能下地走动了。曹凛依然包揽了病房里最脏最累的活,顾白则趁着空隙,去航司处理后续的停飞交接手续。病房里难得有了一丝平静。然而,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。下午两点多,病房的门被人大力地推开,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女声。“哎哟喂!老顾啊,你这怎么就病成这样了啊?真让人揪心呐!”顾白的表叔和表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表婶手里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红色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表皮发皱、甚至还有点干瘪的国光苹果。她把那袋廉价的苹果往床头柜上“砰”地一放,眼神却像雷达一样,在病房里四处扫射。曹凛正端着温水给顾父擦洗手臂,看到来人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出于礼貌,他还是站起身,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。顾父看到这两个势利眼的亲戚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当年顾白为了凑集训费,顾父厚着老脸去借钱,这表叔表婶不仅一分钱没借,还阴阳怪气地嘲讽顾白“长那副穷酸样还想当模特”。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顾父冷冷地问。“看你这话说的,你都进医院了,我们当亲戚的能不来看看吗?”表婶拉过一把椅子,不客气地坐下,眼神充满鄙夷地上下打量着一旁的曹凛。这几天网络上的风暴虽然有所平息,但在老家那种封闭的村子里,顾白“跟男人搞同性恋”的丑闻早就传得沸沸扬扬,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料。表婶突然冷笑了一声,那尖酸刻薄的嗓门瞬间拔高,生怕同病房的其他人听不见:“老顾啊,不是我说你。你这心脏病,纯粹是被气出来的!养个儿子有什么用?供他上大学,供他当空少,结果呢?在外面净干些丢人现眼的恶心事!”“在外面搞同性恋,还被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,这下好了,十里八乡全知道了!咱们老顾家的祖宗十八代的脸,都被他给丢尽了!这叫什么?这就叫真不孝!”表婶越说越来劲,唾沫星子横飞。表叔也跟着附和,他指着站在一旁的曹凛,眼神里满是恶毒的轻蔑:“我说老顾,这就是网上照片里那个男人吧?一看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恶心玩意儿!小白就是被这种人给带坏了!两个大男人搞在一起,也不嫌害臊!真是世风日下!”“你……你们给我滚……”顾父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刚搭好桥的心脏传来一阵闷痛,他指着门口,手抖得像筛糠一样。曹凛的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。听到这两个渣滓辱骂顾白的时候,脾气蹭蹭涨。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,一拳砸烂表叔那张喷粪的嘴!可是,他不能。他看到顾父气得脸色发青,如果他在这里动手打人,顾父一定会受到二次刺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