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点头,眼里有泪光。当时他不懂,现在串联起来——那个阿姨,会不会是陆霆琰的母亲?沈知予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冲回床边,打开床头灯,在抽屉里翻找。没有纸笔,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能写字的东西,连电子设备都被严格控制。最后,他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一个被遗忘的旧手袋——可能是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,里面有一支快要没水的圆珠笔,和一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。他在小票背面飞快地写下:母亲-林晚意陆震霆-信件-未寄出-等我三个月陆霆琰母亲-旗袍-“那孩子太苦了”陆霆琰-早就认识我-匹配度92-不是巧合选妃宴-局字迹潦草,但逻辑逐渐清晰。两条线,两条平行的命运,在三十三年后,诡异地交汇在了一起。而他,沈知予,是交汇点上那枚身不由己的棋子。不,不止是棋子。他是被精心选中的,被早早标记的,被设计入局的——猎物。清晨六点,医疗团队准时到来。沈知予一夜未眠,眼下是明显的乌青。周医生给他做常规检查时,眉头微蹙:“沈先生,您的心率偏快,血压也有些低。昨晚没休息好?”“做了噩梦。”沈知予简短地说,伸出手臂让护士抽血。“孕早期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。”周医生在电子病历上记录着,“我会给您开一些助眠的营养剂,但最重要的是放松心情。压力对胎儿发育很不利。”沈知予没接话,只是盯着针头刺入自己的静脉,看着暗红色的血液流入采血管。一管,两管,三管……他们要检查的项目多得惊人,从基础的血常规到复杂的基因筛查,仿佛他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需要被彻底剖析的实验体。“陆先生很关心您和胎儿的情况。”周医生一边操作仪器一边说,语气像在聊家常,“昨晚凌晨三点,他还特意连线医疗中心,询问您的睡眠监测数据。”沈知予的手指微微蜷缩:“他经常这样?”“从您住进来到现在,每天。”周医生笑了笑,“陆先生虽然看起来……不太好接近,但对您真的很上心。我在这工作七年,从没见过他对谁这样。”是上心,还是监控?沈知予咽下这句话,转而问:“周医生,您认识陆霆琰的母亲吗?”周医生的动作停顿了半秒,随即恢复如常:“陆夫人?很遗憾,我来陆家工作时,夫人已经去世很多年了。”“她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“这……”周医生露出为难的表情,“沈先生,这些事我不太清楚。陆家的旧事,我们做下属的不好议论。”“那您听说过林晚意吗?”沈知予紧盯着她的眼睛。周医生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,虽然很快被她用职业性的微笑掩盖:“沈先生,您的检查做完了。请稍等,我让营养师送早餐过来。”她匆匆收拾器械,带着护士们离开了,背影有几分仓皇。沈知予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。果然,母亲的名字在陆家是个禁忌。或者说,陆家上一代的恩怨情仇,到现在依然是不能触碰的禁区。早餐是营养师精心搭配的,精致但寡淡。沈知予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,就放下了筷子。他走到窗边,看向主宅的方向。天已大亮,庄园在晨光中显露出全貌。占地近千亩,有私人湖泊、森林甚至一个小型停机坪。远处,陆家的私人护卫队正在晨训,整齐划一的步伐和口号声隐约传来。这就是陆霆琰的世界。强大、严密、等级森严,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。而他,一个意外闯入的零件,正在被强行嵌入这台机器,成为它的一部分。上午九点,陈管家准时出现,身后跟着两名女佣,手里捧着几个大礼盒。“沈先生,这是为您准备的。”陈管家示意女佣打开盒子。里面是成套的服饰,从日常便服到正式礼服,材质、剪裁无一不精,全是当季最新款,而且尺码完全贴合沈知予的身形。“少主吩咐,下午有客人来访,请您换上这套。”陈管家指着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装,料子柔软,设计简约,但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暗纹刺绣,是陆家的家徽。“什么客人?”沈知予问。“是少主的几位朋友,也是帝都有头有脸的家族继承人。”陈管家说,“他们听说您住在这里,想来看看。”看看。多么轻描淡写的词。沈知予几乎能想象出那种场景——一群出身高贵的alpha或eniga,像参观动物园一样打量他,评估他的价值,猜测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