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不去吗?”他问,虽然知道答案。陈管家微微一笑:“少主说,您必须出席。这是陆家的规矩,也是您作为未来主母的责任。”未来主母。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沈知予心上。“我知道了。”他垂下眼睛。陈管家离开后,沈知予走到衣帽间,看着镜中那个苍白、疲惫、戴着监测环和颈环的自己。他伸手,轻轻触碰颈间的宝石。冰凉的,坚硬的,像陆霆琰的眼神。下午两点,沈知予换好衣服,在陈管家的“陪同”下来到主宅的会客厅。这一次的会客厅比昨天小一些,布置也更随意,但依然奢华得令人咋舌。陆霆琰已经到了,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,一身黑色高定西装,衬得他肩宽腿长,气场凌厉。他正在和几个人说话,听到脚步声,抬眼看过来。那一瞬间,沈知予感觉到空气中信息素的变化——雪松与冷铁的气息变得浓郁,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,将整个会客厅笼罩在其中。这是eniga在下意识宣示主权。坐在陆霆琰对面的三个男人同时转过头,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知予身上。好奇的,探究的,评估的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敌意。“来了。”陆霆琰开口,声音很淡,“过来坐。”沈知予走过去,在陆霆琰旁边的位置坐下——那是长沙发,陆霆琰坐一端,他坐另一端,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但陆霆琰伸手,揽住他的腰,不由分说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距离瞬间消失,沈知予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。“这就是沈知予。”陆霆琰对那三人说,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件物品,“我的oga。”左边那个金发男人率先笑起来,笑容灿烂,但眼神锐利:“久仰。我是傅琛,阿琰的发小。”他伸出手,沈知予迟疑了一下,伸手与他相握。傅琛的手劲很大,握得很紧,停顿了两秒才松开。“顾瑾。”中间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微微颔首,气质斯文,但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陆氏生物科技的合作伙伴。”“我是周凛,军部的。”最右边那个男人最年轻,也最直接,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沈知予身上扫视,“听说你们匹配度92?真罕见。恭喜啊,阿琰。”最后那句“恭喜”说得意味深长。陆霆琰搭在沈知予腰上的手紧了紧,声音依旧平淡:“谢谢。不过今天叫你们来,不是听你们恭喜的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,“知予现在怀了我的孩子,需要静养。我不希望有任何人、任何事打扰他。明白吗?”会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。傅琛的笑容淡了些:“阿琰,你这话说的,好像我们会欺负他似的。”“我只是把话说清楚。”陆霆琰端起茶几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,“陆家的规矩你们知道,我的人,谁碰,谁死。”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里面的血腥味让沈知予浑身一冷。顾瑾推了推眼镜:“放心,我们只是好奇,来看看能让陆少主大动干戈设局、找了两个月的人,到底长什么样。”他看着沈知予,目光像手术刀,“现在看来,确实……特别。”特别。这个评价很微妙。沈知予垂下眼睛,避开那些审视的目光。他能感觉到陆霆琰的信息素更加浓郁了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试探。接下来的谈话,沈知予基本没有参与。他们聊着帝都的政局、军部的变动、商业上的博弈,那些名词和事件对沈知予来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他安静地坐着,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,扮演着一个合格的花瓶。直到——“说起来,沈先生是林晚意女士的儿子吧?”顾瑾忽然将话题转向他,语气温和,但问题尖锐,“林女士当年在帝都也是有名的人物,可惜红颜薄命。我父亲还收藏过她的画,很有灵气。”沈知予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抬起头,对上顾瑾镜片后那双平静的眼睛。“顾瑾。”陆霆琰的声音冷下来。“我只是闲聊。”顾瑾微笑,“毕竟林女士的画现在很少见了,听说大部分都被沈家收着?不知道沈先生手里有没有收藏,有机会真想看看。”“我母亲去世得早,她的画作都由父亲保管。”沈知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,“我不太清楚。”“是吗?”顾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,“那真可惜。我还听说,林女士年轻时和陆老先生……”“顾瑾。”陆霆琰打断他,这次声音里带着清晰的警告,“你话太多了。”会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