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邮件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来的。
阳光正好,从窗子斜斜落进来,把桌面照得很亮。我原本在整理白天拍的照片,指尖还停在一张湖面的光影上,屏幕忽然跳出一行标题紧急档案记录项目征集。
发件人,是我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前导师。
我点开的时候,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感。
那是一座东欧的老剧院。
百年历史,木结构穹顶,手绘壁画,内部声学结构极其精巧。邮件里附了几张旧照片,颜色已经发黄,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辉煌。
但下面的说明很短。
——“预计两个月内面临不可逆破坏风险。”
没有写明原因。但不需要写明。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一次,又被我重新点亮。
导师在邮件最后只写了一句:
“需要一支小规模、反应迅速的记录团队,三天后出发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,而是把那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放大,看细节。
穹顶的裂纹,舞台边缘的雕花,座椅背后的编号。
那种感觉很熟悉,就像有什么东西,还没来得及真正看清,就已经被宣告“要消失”。
晚上见到林述的时候,我还没开口。
他先看出来了。
“有事?”他问。
语气很平常。
但目光停在我脸上,比平时多了一点停留。
我点了点头,把手机递过去。
他接过去,看得很认真。没有中途打断,也没有立刻给反应。
等他看完,才把手机还给我。
他没有问“他要不要去”。
也没有问“能不能不去”。
他只是很自然地开口:
“机票买了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还没有。”
“今天订。”他说,“转机还是直飞?”
“可能要转。”
“选白天落地的航班。”他说,“那边晚上不安全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语速不快,但很清晰。像在处理一件已经默认要执行的事情。
“酒店呢?”他继续问。
“还没看。”
“我帮你筛。”他说,“先订三天,落地再调整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有点说不出话。
他已经打开手机,在查航线。
手指滑得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