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街那晚之后,他送我回家。在楼下,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说“明天见”然后转身。他站着,手还握着我,没有松。
夜已经很深了。
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,把他的脸照成明暗两半。
他看着我,像有话要说。
但最后他只是把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“明天我来接你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。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我想了一晚上,觉得明天第一件事,应该是来接你。”
他说得很平。像在说一个已经想好的安排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耳朵有一点红。
不知道是冷的,还是别的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,然后转身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早上。”他回头,“不是中午。”
“几点。”
他想了一下。
“八点。”
“太早了吗。”他又问。
我说:“不早。”
他这才真的走了。
背影被路灯拉长,步子不快不慢。
我站在楼下,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,手心里还有他手指的温度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,我下楼。
他已经站在那儿了。
穿一件灰色的薄外套,手里拎着两个袋子。
看见我,把其中一个递过来。
豆浆,还热的,盖子上的水珠还没干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喝豆浆。”我问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上次在片场,周组长给你带过。你喝完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。
在片场库房里,周组长每天早上会带豆浆给组里的人,每次都多带一杯给我。
我确实每次都喝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