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。
“你记这个干什么。”我说。
他把吸管插好,递过来。
动作很自然,像以前递水一样。
“你的事,”他说,“我都记。”
然后他低头喝自己的那杯,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。
那天我们去了河边。
不是旧街,是另一条。
更宽一点,两岸种着梧桐,叶子刚开始黄。
早上人不多,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。我们沿着河走,步子很慢。
他没有牵我的手,只是走在我左边。
距离和以前一样,不近,不远,刚好能碰到,但没碰到。
走到一段没人的地方,他忽然停下。
我也停下。
他看着河面,停了一会儿。
“昨天晚上,”
他开口,
“我回去之后,在房间里坐了很久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他转过来看我。
“以前我送你回去,走到楼下,说‘明天见’,然后转身。
每次转身之后,我都会数步子。数到第十步,回头。你通常还站在那儿。”
我愣住了,我不知道这件事。
“有时候你在看手机,有时候在开门,有时候就站着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。
“但每次,你都还在。”
风吹过来,把梧桐叶子吹得哗哗响。
“昨天晚上我也数了。数到第十步,回头。你还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就在想——如果有一天,我回头,你不在了。我会怎么办。”
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收了一下。
“然后我发现,我不会怎么办。我会站在那儿等。等到你回来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或者等到你告诉我,不用等了。”
那句话他说过。
在国外,他离开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