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次语气不一样,他已经做好了等的准备。不附带条件,不附带期限。
我看着他,他的眼睛被河水映得很亮。
里面没有不确定,也没有“我已经想好了一切”的那种确定。
是一种很轻的、但很真的东西。
像他递过来的那杯豆浆,不解释温度,但温度刚好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握住他的手指。
他的手有一点凉,可能是拎豆浆拎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然后慢慢收拢手指,把我的握住了。
像他所有做过的事——不紧,但不会松。
“林述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数到第十步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以后我会站在你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。”
他没有说话,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很轻,像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。
河面上有鸟飞过去,梧桐叶子还在响。
他握着我的手,站在我左边。
以前他站在我左边,是保持距离。
现在他站在我左边,是选择位置。
那之后我们继续走,走到一座小桥上,停下来看水。
他松开我的手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对着河面拍了一张,然后低头点了几下。
我的手机亮了。
他发来那张照片。
河面,梧桐树影,早晨的光。
附了一句话:
“第一天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已经把手机收回口袋,继续看水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我知道,他又在存坐标了,和以前一样。
只是这次,他存的不再是“我离开的方向”,是“我们第一天一起走的路”。
我低头,把那张照片存进文件夹,名字还是一个点。
然后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。
他没有转头,但手指立刻收拢了,像一直在等。
河水平缓地流过去。梧桐叶子慢慢落。
第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