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红柿炒蛋的汁水还在碗底留着一点橙红,他的筷子尖在那片汁水里轻轻划了一道,像在给某个无形的坐标做记号。
“我去收拾东西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没离开我的脸,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笃定。
耳朵不红了,甚至嘴角还挂着那口青菜带来的、没完全褪去的笑意。
“现在?”
我愣了一下,看了眼窗外,天刚擦黑,路灯还没完全亮透,
“酒店很远,明天再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远。”
他打断我,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刮了一声,像是不耐烦再被什么拖住,
他绕过桌子,走到我这边。步子迈得比刚才在厨房时大,带着某种目标明确的急切。
在我面前停下时,他伸手直接握住了我的手腕——掌心是热的,还残留着洗碗水的温度,指腹压在我脉搏跳动的位置,像在确认某个实时数据。
“我不想住酒店了。”
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,带着一点哑,像终于把排练了很多遍的台词说出了口,
“我想住这里。”
手指收紧了一点,。
“今晚就想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阴影不再是颤动的,像终于对准了焦。
眼底那片棕色很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、近乎贪婪的渴望——不是对别的,是对“这里”,对“此刻”,对“接下来”
。
“那。。。。。。你去吧。”
我说,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。
他笑了。从眼角眉梢一齐漾开,带着一点得逞的狡黠,像终于骗到糖的孩子。
“等我。”
他说,两个字,落地有声。
然后他转身,抓起玄关的钥匙——是我的钥匙,他刚才顺手放在那里的——手指穿过钥匙圈,转了一下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。
“我很快。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,声音比往常重一点,像被风拽了一把,也像被他迫不及待的背影带了一下。
我站在餐桌边,看着那盘还剩一点汤汁的菜,忽然觉得屋子空得很快。
刚才还充斥着他的呼吸、他切菜的节奏、他在我身边移动时带起的微小气流,现在只剩下洗碗池里水龙头的滴水声,一滴,两滴,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。
两个小时后,门铃响了,像故意要让我走过去,要让我亲手打开。
我拉开门。
他站在走廊的灯里,身侧是一个黑色行李箱,轮子旁边还叠着一个纸袋,露出睡衣的一角——是深蓝色的,我见过的,在片场他穿过的那套。
他额头上有层薄汗,呼吸还有点急,显然是走得太快。
“收拾好了。”
他说,语气平静,像是在汇报工作,但眼睛亮得过分,直直地看着我,
“全部。”
他把手里的纸袋往上提了提,嘴角弯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