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笔趣看>钱塘湖古诗 > 第六回 桃红灼灼偕杨柳 蓼绿潇潇隐虿虫(第1页)

第六回 桃红灼灼偕杨柳 蓼绿潇潇隐虿虫(第1页)

忽地道中转出两个大汉,俱是深目高鼻,相貌凶悍。一个胖大魁梧,一个清瘦长颈。那胖汉张开双手,拦住绿珠二人去路,侉声侉气地道:“小娘子俊俏好,老爷每跟一处去快活罢。”他咬字口音似是大都口音,说得虽是生硬,但轻薄之意溢于言表。我与杨箫都是一惊。小殷早已暴起,喝道:“哪里来的胡狗,讨野火吃么?“一拳击出,直袭那大汉面门。

小殷父亲本是盐商大豪,仗了家传的武艺。平素里常在杭州城内外与人角斗生事,我上任时日常批阅卷宗,累次见着“殷某■■■■斗殴,百金保释”的字样。知道必是他家出钱买通判官将“聚众持械”字样涂改,原是要重罚,后来族中亲友说情斡旋,方才了事。

那时我曾与他交手试招慑服这浪子,知他虽不及我,也可称了得,打发寻常江湖客当是绰绰有余。谁知那大汉张开右掌一把握住小殷拳头,顺势卸肩一带一送。这招借力打力的是精妙,小殷不防对方竟有这等身手,当下跌跌撞撞冲出七八步。杨箫眼疾手快早上前一把扶住,才免了他摔倒之厄。

小殷在心上人面前受此挫折,一张俊脸胀得通红,哪里忍得下,转身又冲上前。我心想,这色目人武功在你之上,今番教你受这番挫折也好,免得你这泼皮成日横行市井。那胖汉哈哈一笑,大步上前手一抓,绿珠身子向后一仰,这铁板桥本是精妙,庸手攻击上盘,自可闪躲。但我见那胖汉捉拳招式,已知不好。那胖汉跨步向前,身子陡地一趋,手臂伸长尺许,绿珠闪避不及,已被他搂入怀中。那胖汉伸手掳人同时反脚踢出,正中小殷胸口,这一脚力道极大,小殷顿时斜飞出去。围观众人齐齐惊呼。

红姑清叱一声,飞声上前,一掌斜劈,正是那胖大色目武士颈后左侧,眼见他单脚支地,右手难以招架,这招式简捷明快,攻敌要害,显是得过高人指点。

那瘦长色目人亦是识货之人,叫道:“好来得!”伸手一格,已替同伴挡下这一杀招。小殷方才落在地上,一口鲜血喷出,兀自骂道:“回回狗!”他一扭头见着我,喊道:“少公爷,还呆等甚么?”又咳出一口鲜血,喷在地上。绿珠被那胖大色目汉子搂在怀里犹是不住挣扎。红姑与那瘦长汉子已交上手,拆得十余招,竟是不分高下。那瘦长汉子忽地拳作喙啄招式,要伤她手腕。红姑堪堪避过,衣袖却遭拳风撕裂,湖藕也似的手臂上露出一点鲜红朱砂印痕。

黛绮丝惊道:“这人拳脚并未触着红姊姊,如何她肘上着了暗算?”我摇头道:“那是守宫砂,非是伤痕。红姑娘虽劲力不及对手,但招式巧妙足以支撑。”心中却想红姑师门戒律严谨。杨箫守礼自持,亦是可敬。

蓦地里一条花□□出,六花攒簇,正是杨箫上前相助。那花枪原是戏班所用的白蜡杆子,枪法施展,连攒十数个枪花,分刺那两色目人。红姑得了助力,局势顿纾。那胖大汉子抱着绿珠,与那瘦长汉子靠背而立,一边招架杨红二人,一边叫骂:“汉儿这般无用么,你每一处上来罢!”眼见得行有余力。

这二人言行既是如此无礼,我身为杭州路总管,少不得要出手。伸手到腰间,方才想起昨晚弄潮时佩剑已留在岸边。稍一思索,已有主意。叫道:“杨兄且退,兄弟来试试身手。”围观众人多有识得我的,纷纷叫好道:“少公爷,打这胡狗!”“这两条胡狗才在醉仙楼强赊酒吃,报应来得好快!”

这时那瘦汉伸手抓着半截花枪,与杨箫两人较力,喀拉一声,那白蜡杆子从中断作两截。我双掌已运上七重龙象般若功,直击那胖汉,风随掌动,隆隆暗响。

苦师父授我这功法时曾说,此乃密宗至高功法,修习愈到后面愈是艰深。此功每进一重,需多费一倍光阴。第七重已是寻常人毕生难至之境。修习必辅以佛法悟性,倘悟性不足,强习招式内力非但徒劳,且有反噬之虞。我七岁起修禅筑基,循序渐进,十二年来已修到第七重境界。当下见情势紧急,也顾不得平素师父教诲“不到生死时刻,万万不可用此武功”。

那胖大汉子识得厉害,脸上变色,两手放开绿珠,硬接我掌力。碰的一响,我退开半步站稳,那胖大汉虽靠着同伴,身子亦是幌了一幌,站立不稳。绿珠得了空隙,腰肢一折,游鱼般滑脱离敌人怀抱。围观众人纷纷叫道:“公爷端的好手段!”

我却暗想适才全力一击,这汉子竟能接下,内力尚胜我半筹,不可力取。他二人说汉话是北地胡人口气,莫不是大都来的高手?一念转间,绿珠一转身,左手在腰间一按,一件绿色物事飞出,正落在那胖大汉颈上,我初时以为绿珠施放暗器,暂停进招。不料那东西落在胖汉颈上,舒张脚爪爬动,竟似是甚么活物。那胖汉吃了一惊,回手要拍打时,我已拳脚袭他头脸要害,将他逼住无暇自顾。杨箫与红姑乘势夹攻那瘦汉。

那胖汉仓皇招架间摩颈擦领,企图驱虫。我进手时细看,他颈上那物竟是一只蜘蛛,约有樱桃大小,体表布着红色花纹,虫牙如钳般开合,待要啮咬。胖汉颈项边黑毛察觉异虫爬动,皆都竖起。胖汉左手奋力击我右肩,被我以范家拳接下。我左手顺势化作金刚掌法“三种菩提”分别攻他太阳穴、双目与咽喉。他右手已顾不得抓挠,勉强接下这招,回手拍打已是不及,那虫子早疾钻入他后领中。他惊骇之下,左膝已中了我两腿。凭了身子壮健,强撑不倒。

围观众人惊呼不住,“甚么虫豸?”,“吓煞人”,“八脚蟮”。那胖大汉退开半步,还待要解衣翻寻。我拳腿齐发,剑招混同拳法一并施展,如同暴风骤雨攻上。他勉力接了七八招,忽地大叫一声。我只道他有甚么厉害招式,却见他身子口吐白沫,全身抽搐,倒地不起。围观众人高声喝采:“少国公端的英雄了得!”“范总管威武无敌”……

我微微一笑,抱个四方揖致谢。心知这番拼斗其实胜之不武,多倚毒虫之功。想起苦师父藏书中有一本异物录是藏文所写,里面提到雪山中有一种奇异蜘蛛,色彩斑斓,被咬中者全身麻痹,汉人称作“采血蛛”,描述正与此刻相同。绿珠姑娘养这毒虫,必是防身之用。

眼见那胖大汉子躺在地下,身子不再动弹,我防他有诈,从怀中食袋取出一枚糖菱,指尖发力飞弹而出,直击在他眼角,他若是装死诱敌,外力侵及此处,亦须抵挡。谁知菱角着体,那胖大汉只是闷哼一声,兀自僵卧不动。身后围观众人见我如此,纷纷捡了路边石砾泥块投掷,砸在那大汉头脸上,不几下已砸得他头破血流。我回头看时,绿珠肩背不住抽动,小殷正抱住她安慰,无睱趁机报复。

那瘦长汉子急声叫道“师兄,师兄”,但被杨红二人缠住了,哪里脱得开身。黛绮丝蹙眉不语,我向围观诸人朗声喝道:“国家自有法度,禁用私刑!”众人方才住手,我转身看他三人搏斗。

这时那瘦长汉子受二人夹击,实是抵挡不住,身上衣衫已破碎数处,已拔出背上武器对敌。他使的是一对判官笔,各长三尺大开大阖。杨红两人各持半截花枪,与他斗在一处。

杨箫手持半截花枪改使剑法。只得几招,我已瞧出这是他平日与我试练时用的全真剑法,轻灵飘忽,暗藏杀机。我数年前曾旁观苦师父与大伯试演剑法时,大伯亦曾用此剑术,亦是飒逸出尘,卓尔不群,与苦师父的达摩剑法不相轩轾。

那瘦长汉子功力其实在杨箫之上,他用左手笔抵挡杨箫剑招,右手反击之势甚是凌厉,却全被红姑手中两尺半长的花枪柄挡开。待得左手笔攻红姑时,杨箫枪尖又犯要害之处。那瘦长汉子打斗之时衣衫下摆撩起,我眼尖瞧见青黑色带系着一块铁牌,铭着蒙文“四”字。这二人原来是御前怯薛四营中军士,难怪如此蛮横。

我初时道红姑使得亦是全真剑法,但看得几招,微觉诧异,她身法灵动剑招柔婉,并非玄门剑招,但却与杨箫配合无间,攻守兼备。不时双剑合出,攻敌不备。这剑法杨箫与我试招时却从未施展过。黛绮丝忽地道:“杨公子与红姊姊这剑法好生了得。”我心想这姑娘还通晓剑术,问道:“敢问姑娘,怎生了得?”黛绮丝道:“他二人力量皆不及对手,但每招出手,都留有余力,是以攻防自若,全无破绽,其实公子纵不出手,他二人胜算亦不在小。”我点头笑道:“姑娘高见。先为不可胜后求可胜。乃是兵法要旨。这红姑娘除了腹语秘术,还有这般剑法绝技,小可倒是头回见识。”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