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知禾的手机闹钟在凌晨四点十分响了。
她几乎在响的第一秒就按掉了,翻了个身,在被子里窝了三秒,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。山里凌晨的气温很低,她摸到昨晚温知逸扔给她的那件外套穿上,拉链拉到顶,踩上运动鞋,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一片漆黑,她用手机的手电照着走到隔壁房间门口,抬手拍了几下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又敲了三下。
里面终于传来温知逸含含糊糊的声音:“谁啊…?”
“哥,起床,爬山。”
“?你疯了吧。”
“你说好了的,昨天晚饭的时候你自己答应的。”
温知逸在里面沉思了大概五秒,然后是一阵被子翻动的窸窣声和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,温知逸眯着眼睛露了半张脸,头发乱得像鸡窝:“现在几点?”
“四点十五。”
“那日出是几点?”
“五点半。”
“爬上去多久?”
“四十分钟。”
温知逸把门又拉开了一点,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:“那你叫我这么早干嘛。”
“预留十分钟找路,十分钟拍照,十分钟喘气。”
“我不需要十分钟喘气。”
“你上次爬楼梯上三楼都!”
“行行行,别说了,我换衣服。”
他关上门,温知禾听见里面传来“戴易戈,起了”的声音。戴易戈的回应很短,就一个”嗯”,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。温知禾站在走廊里等了不到三分钟,门重新打开,温知逸裹了一件黑色冲锋衣,拉链没拉,里面是睡衣领子,戴易戈走在他后面,穿了一件灰色薄外套,头发已经用一只手随便捋过,看起来比温知逸清醒十倍。
温知逸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不困?”
戴易戈:“打职业的。”
“打职业的也要睡觉。”
“其实是昨天睡得早。”
温知逸哼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三个人从走廊走向前院,民宿的大爷还没起,院里黑漆漆的,只有温知禾手电的光在青砖地上晃出一条亮路。
民宿后面的山不高,地图上标着"柏树岭",海拔大概四百多米,有条村民踩出来的小径通到山顶。温知禾昨天下午就问过老板,知道这条路不算难走,就是有一段陡坡石头多。
温知逸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,步伐迈得大,嘴里念叨着“这路也还行嘛”。温知禾走在中间,戴易戈走在最后。
走了不到十五分钟,温知逸的步子慢了半拍,喘气声开始隐约传来。温知禾在后面听着,没说话,心里默默数到二十步,然后温知逸果然停了下来,站在路边叉腰回头:“这条路是不是绕的有点远了?”
温知禾:“没绕远,就这一条。”
温知逸:“我怎么感觉走了很久呢。”
“十五分钟。”
“不会吧,才十五分钟?”
温知禾从他身边走过去,拍了拍他肩膀:“哥你歇会儿,我先走。”
温知逸嘴硬:“我不用歇,我就是确认一下方向而已”。但他没迈步,站在原地平了平呼吸,然后才跟上来。
温知禾保持着匀速的步频,不喘也不慢。她从小就爬山,大学之后跑工地更是家常便饭,这种高度和坡度对她来说跟散步差不多。她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下身后,戴易戈跟在她后面三四步的距离,步伐稳,呼吸均匀,手电光很低地照着脚前的路,光斑在石头上轻轻晃动。
温知禾停下来等他跟上来:“你也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他走到她旁边的位置,“你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