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的时候,温知禾刚洗完澡,正坐在床边擦头发。
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-傅老师
她接起来:“老师?”
“小温,工地批下来了,下周进场。”导师的声音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味道,“地点在青州,配合基建的抢救性发掘,工期大概一个月。你那边时间安排得开吗?”
温知禾握着手机:“我可以的。”
“行,那我先把资料发你,你提前看看地层情况,那边出过一批宋代民窑的东西,跟你之前研究的对得上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低头看着手机,打了一行字,删掉,又打了一行,又删掉。最后她发了一条仅三人可见的朋友圈:她、温知逸还有…戴易戈。配了一张工地通知书的截图,红章,青州市某某遗址抢救性发掘项目。配文:“下周进工地,为期一个月。”
温知逸秒回:“注意安全啊,带齐东西。”
温知禾回了一个“知道了。”
戴易戈没有马上回。她等了十分钟,屏幕安安静静。她去吹完头发回来,看到朋友圈多了一个红点。戴易戈回了一个字:“哪。”
“青州。”
“嗯。”
温知禾看着那个“嗯”,退出来锁了屏。不像知道了,更像是我记住了。
第二天下午,她坐上了去青州的高铁。
工地比她想象中还要简陋一点,临时的板房,上下铺,一张桌子,一盏台灯。同住的还有两个师姐,一个绘图,一个记录。温知禾分到了靠墙的下铺,床单是新换的,泛着洗衣液的淡香,她到的第一晚把行李放好,把红豆娃娃挂到了床头的铁架子上。娃娃晃晃悠悠,笑眯眯的,在板房里显得颜色格外鲜艳。她看了它一眼,然后翻开了工地资料。
头几天是准备期,布探方、清表土层,温知禾蹲在坑里刮面,手铲贴着土面走,一层一层往下刮。土腥味钻进鼻腔,她蹲了一下午都没抬头,晚上回板房才觉得腰酸,躺下来的时候觉得格外的踏实。
到了第9天的傍晚,温知禾洗完澡坐在床边,工地信号有点不好,网速慢。她等了一会儿才刷开某个APP,本来想随便看点什么打发一点时间。首页刷新的时候,推荐位里出现一个熟悉的IDNNG_ACheron,状态显示“正在直播”。她手指停了一下,看到标题写着“补时长,打会儿游戏”,在线人数2万多,好像是开了摄像头的原因。
她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,直播间里戴易戈正在打一局巅峰赛,打野位,操作干净利落。他不怎么说话,只是偶尔跟队友打几个信号。弹幕一直在刷屏,她有点看不起楚。
温知禾没有打字,就安静地挂着看,但她听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。直播间里除了游戏音效,一直在放背景音乐,循环播放,只有两首:《和你》和《情歌》,翻来覆去的听,当她听出是《情歌》的时候心里微微跳了一下,那首歌她记得很清楚,车里放过的,还有朋友圈也发过,她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,又觉得可能是随机歌单正好播到。但过了几分钟,发现是循环播放的吗,她确定这不是随机了。
弹幕里也有人发现了。
“哥你这歌单咋回事?两首循环放?”
“《和你》和《情歌》换着播???”
“戴哥你听了一晚上情歌了,你不对劲啊。”
“我挂了俩小时了,就这两首翻来覆去”
“怎么回事啊?”
戴易戈并没有回应弹幕,屏幕上他正在蹲草丛,等着对面打野露头,神色专注,像根本没在看弹幕区。
温知禾握着手机,把音量调小了一点,但没有退出直播间。她在公屏上什么也没发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打完了那局巅峰赛,结算界面跳出来的时候,她点开礼物列表,发现还有一点余额,便选了一个跟余额差不多的礼物火箭。“温风知禾送出的火箭×1”从弹幕区滑过去,很快就被其他消息淹没了。她听到他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,他平时直播话不多,这几天也很少感谢礼物,但这次他对着麦说了一句:“感谢温风知禾送来的火箭。”
直播间安静了两秒,然后弹幕开始活跃了。
“???我听到了什么”
“为什么只念她一个人啊?难道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