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空气比青州冷一些,风灌进了他的领口,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手插在口袋里,并没有马上叫车。如果直接回基地,客厅里可能只有陆骁一个人,温知逸大概还在睡觉,俱乐部的早上总是很安静,安静到他待不住。他不是那种特别喜欢主动找人说话的性格,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看录像,看到屏幕反光里只有自己的脸的时候,会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就这样在路边想了几分钟,便他拦了一辆车,报了一个商场的名字,商场离车站不远,十几分钟就到了。他上了二楼,径直走向的那家珠宝店,他没有提前查过这里面主要卖的什么,也不确定这里有没有他想找的东西,只是之前路过的时候瞥到过一眼,记住了位置。
推门进去的时候,一股空调暖风迎面扑来,带着柜台里隐约的香薰味道。柜台里的灯光打得很亮,把每一件首饰都照得清清楚楚。他没有急着往前走,先站在原地看了一圈。
他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想找什么,就是……在工地待的时候,看了她吃饭时把头发别到耳后的样子,看了她坐在板房里看图册时把台灯角度调了三次才满意的样子。然后坐在回程的高铁上,忽然觉得,好像应该做点什么了。
他沿着柜台慢慢走,走过了几排钻戒、金饰、彩宝,他的视线突然停在了一条项链上。吊坠是单颗红宝石,圆润饱满,在灯光底下红得很正。项链上没有多余的装饰,上面只连接了一颗钻石,用最简单的四爪镶在一条细细的链子上。安静地躺在一小块丝绒垫子上。
他站在柜台前面看了很久。
柜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,走过来问他:“先生,想看这款吗?”
他指了一下:“这个,拿出来看看。”
柜员用钥匙打开柜台,把项链连着托盘一起取出来放在他面前,他没有伸手去拿,只是低头看着。红宝石在托盘上方的灯光下颜色更深了一些,侧过来的时候能看到内部纯澈的红,没有一点杂质。
他看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“有点像一颗红豆。”
柜员笑着附和:“确实挺像的,这款吊坠的主石有2。12ct,18K白金托,产自莫桑比克无烧鸽血红,市面上可不多见,我们店里面只有这一款呢。”
他听完那串参数,脑子里其实没有在记数字,他只是在想,她包里那个红豆娃娃她一直带着,从游乐场带到学校,从学校再带到工地,他每次看到那个娃娃挂在她书包上的时候,心里都会动一下。现在把这个项链挂在脖子上的话,大概不会再晃得那么厉害了,会贴着她的锁骨,安静的陪着她。
“就这个,送人的。”他说。
柜员问他要不要试戴一下,他摇了摇头。项链不用试,他知道戴在她脖子上是什么效果,用脑子想就能想象出来。他问了一下价格,柜员报了数168000。他毫不犹豫的把卡递了过去:“包好。”
柜员接过去操作的时候,多问了一句:“是送给女朋友的吗?”
戴易戈沉默了一下。“还不是……”
柜员大概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,没有继续追问,利落地把项链装进丝绒盒子,放进手提袋,推到他面前。他把袋子接过来,取出盒子,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里。拉链拉好,又用手掌按了一下口袋的位置,确认它待得稳当。然后他转身往外走,走出店门的时候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一些。
他还是没有直接回基地。他在商场一楼的超市里逛了一圈,挑了一套新碗,是白色的,因为温知逸之前念叨过“该换了”,他今天顺便买了。结完账拎着那袋碗打车回了基地。
推开基地大门的时候,客厅里温知逸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,陆骁在旁边拆一包薯片,茶几上摊着几袋零食。温知逸听见开门的声音抬了一下头,看到戴易戈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,又低下去看了两秒,然后重新抬起来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温知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手上拿的什么?”
“碗。”戴易戈把袋子放在茶几边上,“厨房那几个边沿有点缺了,换一套。”
温知逸伸手扒开袋子看了一眼,里面露出白色的碗沿:“你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就专门去只买了碗?”
“顺便。”
温知逸把袋口合上了,重新靠回沙发。他注意到戴易戈今天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,平时他在室内是不拉这么高的。“去青州了,见到我妹了?”
戴易戈正在把新碗从袋子里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厨房里:“见到了。”
“她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工地快收工了。”
“没瘦?”
“瘦了一点。”
温知逸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几秒,没有继续追问。陆骁在旁边咬了一口薯片,咔嚓一声,打破了那几秒的安静:“ACher,你专门去青州看她啊?”戴易戈把最后一个碗摆好,站直了:“不…是,找个朋友,顺便去看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