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半的杭城第一医院,灯光惨白得刺眼。
陈晚锁上观察室的门,隔绝了外面隐隐约约的喧哗。
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初秋深夜的寒意。
沈默靠在病床上,手背上扎着针,因为胃出血和脱水,脸色灰败得像一张纸。
他刚才在酒吧吐过一次,此刻已经彻底脱力了,连眼睛都睁不开,只剩下微弱的呼吸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陈晚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,把口袋里的身份证拿出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她心里莫名堵了一下。
“明天你自己办出院手续,不要再跑了。”
她低声说了一句,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,转身走出了急诊室。
她去收费处补交了押金,回到车里。
打开车窗,被湿冷的夜风一吹,她才感觉自己的后怕和疲惫一起涌了上来。
她看着方向盘发呆,不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到底在干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。
她只觉得很累,累得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回到酒店的时候,已经快凌晨五点了。
她卸了妆,把手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,倒头就睡。
几个小时后,她是被一阵疯狂且持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声震醒的。
屏幕上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痛。
密密麻麻的红点,像催命符一样。
林姐打了十七个未接来电,助理小周的微信已经刷了99+,还有三个来自父亲的未接电话。
陈晚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,胸口闷得发慌。她划开林姐的来电,还没来得及说话,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吼:
“陈晚!你到底在干什么?你现在马上给我看热搜!你又被人拍了。”
陈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点开微博,热搜榜前五全是爆,标题比昨晚更加刺眼:#陈晚夜会流浪汉##陈晚塌房##陈晚包养流浪汉男友#。
她盯着屏幕,指节泛白。
狗仔用长焦镜头拍的高清图里,沈默的正脸拍得清清楚楚。
一米八的大个子,颧骨高高凸起,胡子拉碴,头发乱得像杂草,活脱脱就是一个街头流浪汉。
而他旁边,是她自己那张在娱乐圈打磨了五年,精致、冷漠、却格外疲惫的脸。
底下点赞最高的几条评论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:
“陈晚眼睛瞎了吧?这男的也太恶心了!像下水道里的老鼠!”
“平时装得那么高冷,背地里什么货色都吃得下去。”
“姐姐快跑,这男的肯定是来吸血的!”
陈晚看着屏幕上那些文字,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她做错什么了?
她只是在一个雨夜,看到一个人要死了,踩了一脚刹车而已。
还没等她缓过神来,父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
她手指颤抖着划过接听键,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极具威严的怒骂,声音大得像要通过听筒震碎她的耳膜:“陈晚!你现在立刻给我发声明!马上给我说清楚,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!我们陈家丢不起这个人!你是不是想把你爸我气死?”
电话被粗暴地挂断,忙音在耳边刺耳地响着。
陈晚死死咬着嘴唇,嘴唇被她咬得发白,眼眶憋红了,却没有掉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