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而过,四月初八,孟春将尽,风软云轻。
千山瑶抄了几天星图,山庄的路线至今未能摸透,她便将所有筹谋都用在洞天图上。
然而,她还没来得及施展——
是夜,去闲亭中,楼昱朗掌中摊着一方泛黄绢帛,其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星轨纹路,间杂数行古奥晦涩的小字。
她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几眼……什么都没看懂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
“洞天图。”三字轻落,亭间夜风都似顿了一顿。
传说里,若通晓其意,便可洞悉天机的江湖至宝——洞天图,此刻就在千山瑶面前。
她沉吟片刻,平静道:“少庄主就这般……将品枫山庄的根基,露在我眼前?”
楼昱朗看着她故作淡然的目光,轻笑一声:“若不通晓此中门道,这图就算拿走了,也不过是块破布。”
夜风穿廊,千山瑶拢了拢微乱的鬓发,将目光从他手中的泛黄绢帛上移开:
“那少庄主可要藏好,毕竟江湖上想夺走它的人可不少。”
她莞尔,手指捻着袖子,极力克制住想用蝉翼刃抹了他脖子的冲动,“切莫有什么闪失。”
“千姑娘尽管安心,”他笑意未收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,“此物藏身之地,如今唯有你我二人知晓……断不会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“您还真是信我。”她道,只是嘴角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。
夜深了,楼昱朗送她回去,她一直低着头,与他隔开半步距离。
“颈间伤口才好,夜里风凉,莫要开窗太久。”至清晖小苑,他驻足叮嘱,语气客气疏离。
千山瑶忽然怔住了,脚步一顿,抬头看他,眸底微光一闪。楼昱朗细致地捕捉到,这片刻的怔忪,与她平时滴水不漏的样子,不一样。
只见她立刻恢复了平素的温婉,轻轻颔首:“多谢少庄主挂心。”
待她进屋,楼昱朗仍立了片刻,直到清晖小苑内微弱的烛火渐渐大亮,才转身缓步返回。
这一路,他走的极慢。
她有问题,他确定。
连日来,他一直在试探她,明的暗的,她向来对答如流,应付自然。
她对山庄宣称,是千家堡在外的暗卫一路护而来,可他查了,千家堡人悉数丧命,哪里还有什么暗卫。
而且,她对奇门星相之术,并非全然不通,甚至能娴熟答对他特意设置的机关,浑不似初学。
可有时候,太过于天衣无缝,本身就是一种破绽。
这不,刚刚那张假面,就裂开了第一道缝隙。
不急,他有的是耐心,可以慢慢等。
屋内。
听着楼昱朗的脚步声远了,千山瑶才坐下,她捧起一盏茶,刚送到嘴边,动作却停住了。
她想到了两个时辰前的事情。
去闲亭里,楼昱朗示意她走到亭子正中偏北的一块石板上,抬手指向夜幕里一颗星子:“那是北极星,无论四季如何流转,它始终指向正北,是观星定位的根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