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杀意起（第1页）

转瞬便到月亏之夜，残阳尽落，天边独悬一弯细瘦残月。

千山瑶同沈曦和藏好灯笼，敛声静气自山庄侧门悄步潜出，直奔后山藏有寒萤石的隐潭洞而去。

千山瑶默然引路，心底翻涌着前几日的光景——几日前是她一番说辞劝动曦和，应允私下为楼昱朗寻石，二人又层层遮掩，瞒过了山庄上下所有人。

演武场的阵是沈父多年前布下的，那寒萤石只有楼昱朗和曦和见过，后山之路崎岖蜿蜒，按奇门方位排布，自己只是刚好填上了“带路人”的角色。

临行前，天才擦黑，便听前院喧哗起来，说山下有几个素有仇怨的门派起了冲突，已演变为械斗，为防人命发生，楼昱朗赶过去了。

千山瑶垂眼，手指在袖中一攥：那张纸团上记录的门派恩怨起作用了，师兄动手了。

曦和提议喊着柳姨与青弦，刚要抬腿，便听一个小厮气喘吁吁来报，东跨院的柴房走水，柳姨和青弦姑娘去救火了。

“走水”二字一出，千山瑶往东边那隐约的火光方向看了一眼，楼昱朗才刚下山，这边就走水了，师兄的速度，未免太快了些。

她没有多想。

顾不得分辨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，曦和当下决定，只与千山瑶同去。

正中她下怀。

临行前，她忽然不敢看曦和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。

一路行去，千山瑶耳尖微动，听得身侧左右各落几道极轻的脚步声。声响压得极低，可步幅沉实，皆是男子，不在少数。

她神色未变，悄悄侧目循着声响望去，四下却不见半个人影，唯有山道两侧林木被晚风拂过，簌簌作响。

阵法不难，她带着曦和，身法轻灵。曦和不懂武功，也极力跟着上，二人须臾便至隐潭洞前。

洞口的风灌出来，潮湿阴冷，千山瑶站在洞口，看着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，眉心一蹙，脚底似被钉住，挪不动半分。

曦和提着灯笼往前走了两步，回头招手：“千姐姐，走呀。月亏快过去了，我先进去。”

“曦和，等……”手里的灯笼只照得亮身前方寸之间，曦和的背影快消失，千山瑶深吸一口气，疾疾跟了上去。

一进洞，无边黑暗铺天盖地压过来，手指开始发颤，她狠狠攥住掌心，指甲掐进肉里，力道大得指缝里都渗出了血。

还好，曦和珊瑚色的裙裾在灯笼微弱的映衬下似火蝶翻飞，她快步追了上去，牵住曦和的手。

“千姐姐，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？”曦和摸到她掌心的潮湿黏腻，很是疑惑。

“没事，我热。”千山瑶面色平静，声音却颤得根本掩饰不住。

曦和没再问，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——黑暗里她垂着头，紧抿着唇，步伐虚乱……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。

“曦和，你看，那是不是？”千山瑶指向深潭旁的荧光。

“没错，便是这块！”沈曦和眼中全是喜色，快步奔上前刨挖石块，全然未曾留意身侧千山瑶被他脱手一扯，身形猛地踉跄半步。

好容易稳住心神，她余光扫见潭边几株草，她认得，那是能清心安眠的凝神草。

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楼昱朗疲惫的脸，她迅速过去将其连根拔起塞入怀中。

“千姐姐，你看。”曦和捧着寒萤石过来，千山瑶只胡乱地看了一眼：“太好了曦和快走吧回去晚了就被发现了。”

一句话连个停顿都没有，曦和确定她不对劲，什么都没问，只拉住她的手。她掌心小巧温热，软乎乎的暖意直透皮肉，千山瑶整个人震了一下，轻轻回握住她，力道不敢太重，怕弄疼她。

她拖着曦和几乎飞出了洞，曦和边跑边喘：“千姐姐……等会儿……我不会轻功……”

逃也似的出了洞，那弯瘦月的冷光铺在眼前，她如抓住救命稻草，这才松开曦和，弯下腰攥着裙裾大口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