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天,本不想大开杀戒的。”
——
那人瞳孔骤缩,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,她动了。
只见她赤手空拳,身形一展,如一条银白色的游鱼,掠入八人重围,全不似当日在墨竹林的粗浅身法。
她欺身而上,左手扣住当先一人的咽喉,右手顺着他挥刀的方向一推一拧,那人的腕骨“咔”地错位,短刀脱手而落。脚尖一勾,刀柄弹起,被她反手握住再随手一甩,刀柄撞地,嗡嗡震颤。
细微的“咔嚓”声连响——锁喉、拗颈、卸腕、撞骨、截脉……指尖所落之处,皆是人体最脆最软、最致命的所在。
不过几息之间,她已从几人最深处倒飞而出,衣袂轻扬,稳稳落回原地,身姿笔直如刃,连发丝都不曾乱半分。
八人保持着挥刀、扑击、狞笑的姿态,连一句惨叫都无,齐齐定格一瞬。
千山瑶缓缓收回手,指节微曲,轻轻一拂袖——下一瞬,八具躯体如同断线木偶,轰然倒地,其中七具再无生机,唯剩那个鹰眸锐眼的,此刻周身关节皆断,在地上痛苦扭曲,瞳孔几近扩散,喉咙里只发出几个气音。
“刚才的问题,回答我,我不想重复第二遍。”她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……”那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咔嚓”一声,头颅骤然垂落,那人再无声响。
她松开手,站起身,歪头睨着满地尸首,抬手凭空一指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。”
数到八的时候,她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,仿佛只是扫落了几片枯叶。
寒萤石这等密事,只能是品枫山庄的人传出来的。
楼昱朗还是没完全放心她。
思及此,千山瑶的眉头,终于皱了皱。
没过片刻,山道尽头灯火大作,脚步声急促而来。
她立即蹲下身,随手捧起地上的尘土与草屑,往自己脸颊、衣襟、裙摆上飞快抹了一遍,弄得满身狼狈灰败,再抬眼,脸上换成了劫后余生的苍白与惊惧。
楼昱朗走在最前,柳姨与青弦紧随其后,众人走近,只看到尸首遍地,千山瑶抱着曦和,浑身是尘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楼昱朗先看到千山瑶眸中还凝着未散的惊惶,又在曦和怀里的寒萤石上停了停,再环视了一圈八具尸首,蹙起了眉。
“我的曦和,这是怎么了!”柳姨快步上前一把抱起曦和,青弦指尖探过脉搏,确认只是晕阙,二人绷直的肩线才稍稍一松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
楼昱朗走过去扶起千山瑶,声音压着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千山瑶语气惶然,强作镇定:“我们……来采寒萤石,这些人跟着……他们要抢,还要抓我们去换洞天图,搅乱大会……之后又来了个人……他们打起来了,这些人就……曦和许是没见过这种场面,吓晕了。”
柳姨把曦和交给青弦,走过去查看尸首,指尖轻轻翻过一具黑衣人的脖颈,又看了看他们扭曲变形的腕骨与喉间痕迹,眉头微皱。
她站起来,不着痕迹地看了千山瑶一眼:“千姑娘,杀他们的人,可还有什么特征?”
千山瑶咬着嘴唇再说不出来一字,腿似乎还在发软,整个人几乎靠在楼昱朗身上。
“先回去。”
楼昱朗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,诸多问题堵在心头,终究没问出口。
月色渐隐,天边只剩一抹极淡的灰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