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山庄,曦和被柳姨和青弦带回去照料,楼昱朗则与千山瑶回了清晖小苑。
千山瑶面色惨白,眼神空洞发怔,双膝紧紧蜷起,整个人缩在床榻一角。
“好点了?”楼昱朗坐在她身侧,虽是关心,声音里却带着微微愠怒,“我不是说我自己一个人去么。”
“谁知道你多久回来……曦和说,错过今天,就要再等一个月。”她把头埋进臂弯,侧着脸,露出一双沾了水汽的眼,声音里满是委屈:
“我也是想为你……为山庄做点什么。”
楼昱朗静静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模样半晌,忽然道:“结怨、走水……太巧了不是么?”
千山瑶抬起头,坐直身体,敛去方才的楚楚可怜,眸子沉了几分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垂下眸,“你先好好休息,想起来什么就让檀儿来传话。”
他说罢,起身便向外走。
“楼昱朗你站住。”
他脚步顿住,回身望去。就见她翻身下榻,走到近前,微微抬首仰望向他:“那些匪徒刚窜出来的时候说,寒萤石是天罡阵的阵眼。”
“你未曾与我说过,曦和也没告诉过我……这等秘密是怎么传出去的,你可要好好追查追查。”
二人眸光相撞,暗涌的锋芒在眼底撞出细碎火星。
片刻后,楼昱朗沉声“嗯”了一句,千山瑶的目光软了软,从从怀里掏出一株看着乱七八糟的植物,拉过他的手,丢进掌心里,“给你这个,拿去煮了喝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毒药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松开手,楼昱朗一时怔在原地。
话音一落,她转身行至榻边,面朝墙壁翻身躺下,扯过被褥裹紧自身,再不回头,亦不再言语。
楼昱朗看着手里这株被压得发蔫的凝神草,目光闪了两下,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。
下午,柳姨将他喊到了曦和所居的晚绯轩。
“腾蛇八枭。”柳姨将验尸结果向他汇报,“江湖上排得上号的恶徒,专干黑吃黑的勾当。”
“现场太干净了。”柳姨继续道,“八人死于近身,招招落在最脆的关节上,没有任何武器,出手极快极准,看不出路数……能一口气杀了八个的,且手法狠辣利落,绝非泛泛之辈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楼昱朗:"寒萤石的所在、取石的时辰,知道的人有几个?"
“一个。”楼昱朗道,“我只对她说过。”
柳姨的目光定在他脸上,一息后,缓缓道:"你是想试她。"
不是质问,是确认。
“少庄主,你拿两个姑娘作饵?”柳姨皱了皱眉,“这可不是你一贯的风格。”
“楼哥哥……墨竹林那次也是,你还怀疑千姐姐吗?你就不怕千姐姐她真的被……”曦和搁下手中茶盏,杏目圆睁,脸上带了几分恼怒。
楼昱朗没有否认,他知道千山瑶怕黑,只想试试她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人或势力,可确实没有料到千山瑶会亲自去,还带了曦和。
鼠行门江遏义女……义女不是亲女,大可以随意拿来做幌子。
至于腾蛇八枭,是真全然在意料之外。
思及此,楼昱朗压住心底的后怕,垂了眼道:
“我本意自己亲自去,柳姨同青弦暗中随行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但械斗引走了我,走水引走了你们,两条线同时发动,拆掉了所有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