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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战（第2页）

“走水的事，起火点在柴房干草处，油渍泼在柴垛底下，从墙根烧起。火势来得极快极猛，不像是意外。”柳姨看了楼昱朗一眼，继续道，“偏偏是那个时辰。你刚下山，我们就被绊住了。”

楼昱朗的手指在案台上叩了两下：“两条线同时发动，地点不同，手段不同。”

“如果不是同一只手……”柳姨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您的意思，山庄里还有内鬼？”

“此人利用我下山的当口，先在柴房里动了手脚绊住了你们，后见出来寻石的是两个姑娘，腾蛇八枭才敢跟着。”

柳姨不置可否，随即蹙了蹙眉：“可八枭的死……”

楼昱朗转头向问曦和是谁提出的去找寒萤石，声音多了几分冷意。

“是我。”曦和似乎被手里的茶盏烫到，缩了下手，抬起头，“千姐姐前些日子同我闲聊时，告诉我你要自己去，可我们都担心你的手臂……你还在怀疑她？”

“不，不会是千姐姐。”她摇摇头，“在洞里的时候，她整个人都在发抖，掌心全是汗，脸色白得像纸一样，不像是装的，也不是‘怕黑’就能说清楚……更像是连身体控制不住的……恐惧。”

“我后面晕倒了，什么也想不起来。但她的武功你也试了，怕这腾蛇八枭里的一个也打不过。如果是她，她有什么目的？寒萤石你已经拿走了，没有问题吧。”她想不明白。

“你是怎么晕的？”柳姨问。

曦和的手叩着杯沿，努力回忆：“我……不清楚……那腾蛇八枭里有个黄牙的，要上来抓我们走……之后，我就晕过去了……”

线索在此处断了。

楼昱朗沉吟片刻，转头看向柳姨：“让青弦查一下昨日酉时到戌时之间，谁去过柴房方向。”

柳姨应了一声，又犹豫了一下：“那千姑娘……？”

“我去问她。”

步出晚绯轩，已是黄昏。

“千山瑶。”

她的名字在他心底反复出现，曦和的话像一根针，刺进了他心里——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不是不想怀疑她，是不敢。

怀中的草株突然掉了出来。

他俯身拾起，细看了许久，整株草木早已萎蔫。

他攥了攥拳，转身去了厨房。

屏退了众人，他将草株放进砂锅里，添水生火。等了许久，直到锅里的水从滚开到温热渐变成浅褐色，沉吟片刻，拿过厨房里常备的银针。

银针悬在汤面上方，停了一瞬。

他闭了一下眼，探入汤中。

“你真怀疑我。”

千山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裹着冷笑与自嘲，还有一丝无可奈何。

楼昱朗的手顿了一下，但针仍在汤里，未拿出来。

千山瑶走过来，未等楼昱朗将针取出，径自舀了一碗药汁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煮都煮了，不喝浪费。”她面无表情擦了擦嘴边的药渍。

“凝神草。”她将空碗倒扣在台面，声音平静，“寒萤石边上发现的，我瞧你最近辛苦，想着喝些这个，半夜睡得安慰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