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闲亭初见,“朔安千家堡,千山瑶,拜见楼少庄主。”
云泽榭习术,“你一定很累吧。”
墨竹林截杀,“楼昱朗小心!”“没人送过我这种东西。”
书房中上药,“别人忙,那这几日我便都来。”
厨房里试草,“煮都煮了,不喝浪费。”
紫藤廊交心,“你已经做得够好了。”
她醉酒,他追到观止丘枫林,再到昨日求亲被拒后,那个苦涩又绵长的吻。
……
一幕幕自他眼前闪过,原来,从头到尾,无一不假。
楼昱朗怔怔望着她,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,笑声发颤,带着彻骨的悲凉与荒诞。
风穿过回廊,卷起血腥味。从来就没有什么鼠行门阿偷,只有紫陌青门。他倾尽真心护着的人,自始至终,都是来取他一切的刀。
夜凭霜看着楼昱朗满嘴满身的血,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。秦渊的目光自她过后来就没离开过,他看出来她眼里原来有些亮晶晶的东西没了,还注意到,她握着蝉翼刃的右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两下。
这于杀手而言是大忌,他轻轻攥了攥她的手腕,想让她冷静下来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正在这时,阴冷的笑声四起,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回荡,辨不清声源所在。
一众门徒捂着耳朵神色痛苦,楼昱朗勉强调动内力稳住心神,夜凭霜与秦渊身形未动分毫,似是早就习惯了一般。
衣袂破空踏花而至,一女子缓步现身。她看起来年逾四旬,风姿非但未减,反倒透着蚀骨妖邪。绛红衣衫衬得肤白似玉,眼尾妖冶上挑,眸光寒冽慑人,艳美的面容凝着沉沉煞气,周身气场诡谲凌厉。
正是紫陌青门的门主——夏恨秋。
楼昱朗上下打量了她几许,竟觉得夜凭霜长得与她有六七分相似。
念头一出,她在心里低低咒骂了自己两句,此时此刻,自己竟然还想着她。
秦渊与夜凭霜拱手施礼,秦渊不言,只听夜凭霜道:“师父。”
“我的好霜儿,你真是立了大功!”她笑着,抬手抚上夜凭霜的脸,自颧骨温柔滑落至颈间,倏尔眸色一狠,五指猛地掐住她的脖子,厉色道,“洞天图在哪里,楼昱朗怎么还没死?”
楼昱朗身形倏然牵动,终究强忍下心绪按捺不动。
夜凭霜面庞血色尽褪,黄白相间,秦渊眸间一窒,却无从伸手相拦。夜凭霜艰难地将手伸向自己怀中,掏出那张泛黄绢帛——是去闲亭里那张假图。
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
夏恨秋这才松手接过图。呼吸骤然通常,夜凭霜猛咳了一阵,良久,平稳了气息:“洞天图必须观星查位,且非朝夕能成——只有他能解。”
夏恨秋把目光转向楼昱朗:“啧啧,楼清远的儿子,果真是一表人才。看把我们霜儿迷得,都会手下留情了。”
闻言,楼昱朗身形微顿,夜凭霜脸上掠过一丝局促。陡然间她眉头紧蹙,鲜血不受控地自唇边涌出,双手死死揪住衣襟——悬命针已然迫近心口要害。
夏恨秋旋身挥掌袭向夜凭霜肩头,细如牛毛的银针从后心飞射而出,直直钉进枫树树干。
这一掌力道不小,猝不及防,夜凭霜踉跄后退三步,秦渊伸手扶她腰际将她稳稳托住,待她彻底站稳才放手,整个过程自然的仿佛发生了千百次般。
楼昱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此刻,他纵使知晓她或许身不由己,可她骗他害他是事实,他没办法再替她开脱。而秦夜二人相处间的熟稔亲昵,他意识到,他们之间,有着容不下自己的羁绊。思及此,他心里,竟横生出一丝妒忌。
他握着衔月剑,手松了又紧,软剑几乎要被他握碎。
“谢师父手下留情。”只听夜凭霜垂眸颔首,脸色惨白,气息微微紊乱。
夏恨秋走近,盯着夜凭霜低垂的眸子,声音蜜里藏针:“霜儿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我给他十天,十天内他若解不出洞天图,他的命,你亲自解决。”
“是。”
楼昱朗被紫陌青门押走的时候,看了一眼夜凭霜和秦渊。
秦渊比他还要高出小半个头,此刻却把肩沉下去,连脊背都弯出一道弧。方才杀伐时的冷冽一扫而空,灰瞳里映着夜凭霜的脸,竟生出几许温柔。夜凭霜无需踮脚,嘴唇凑近他耳侧,不知说了什么。秦渊听罢,直起身,冲她点了点头。旋即转身,朝紫陌青门的队伍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