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脚步骤然停住。
围观众人先是一愣,继而纷纷挥刀舞剑,在她身上割出数道伤口
夜凭霜似浑然不觉,低头默默承受。血腥味一层盖过一层笼罩其身,她缓缓抬手,指尖沾起自身温热的鲜血,伸出舌尖淡淡舔舐。
腥甜的味道似蜜糖般,彻底唤醒了她心底的凶兽。
她抬头,忽而痴痴笑了起来。手指从口中拿出,擦着下唇瓣,一路滑过颈间,留下两道红痕。
众人停手,都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。
这本是个极其魅惑的动作,此时此刻由她做出,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妖冶。
方才烧纸钱的大火熄了,晚风骤起,卷起几缕未烧透的香灰,泼了她半身。
漫天飞舞的纸灰中,哪个不知死活的一剑刺向她,却见她抬手一挡,剑尖停在她掌心,那人急急慌慌,又向前捅了几分,长剑几乎弯折,再进不得分毫。
她猛地侧头,正是方才她手下留情的弟子,她冲那人粲然一笑,眼底再无半分清明。那人瞳孔骤缩,惊魂未定之际,她掌势已至,寸劲震断长剑,直锁喉间。
“咔嚓”骨裂声刺耳响起,他脖颈弯折,瞪着双眼,直挺倒下。
夜凭霜回头,瞳孔几乎占满整个眼眶,她笑着看向众人,仿佛在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巨鲸帮长老感受到了那道鬼魅目光,下意识想逃,可腿还没来得及迈开,就被她一刀穿喉。
蝉翼刃在她手上泛着冷冷银光,周遭之内的人一开始还合力抵挡,可她刀刀见血,那些人渐渐从攻到守,直至丢盔弃甲,四散逃命。
薄刃翻飞间,蝉翼寒光流转,速度快得肉眼难辨,招式凌厉狠绝,招招致命。
中元之夜,血月当空,阎罗出山,再回去,谈何容易。
楼昱朗携智清大师匆忙赶到睚眦山之际,看见的便是这般人间炼狱的景象——
夜凭霜鬓发散乱,眸中无光,素银簪子同蝴蝶步摇也溅满猩红血点,衣料上深浅交叠的暗色血团层层晕开。掌心两片薄刃寒芒大盛,不分敌我,见人就杀。
她肢体僵硬,似提线木偶,寻踪定位却极其精准,辗转腾挪身姿轻盈。袖刀所至之处,三丈之内顷刻间便再无活人。
远远望去,不似杀人,反倒像在血泊之中起舞,凄美又癫狂。
他亲眼目睹了她可怖至极的实力,却无半分迟疑。指尖一挑,解锁衔月剑锋,飞身上前。
“夜凭霜?”
——谁,谁在喊她。
“夜凭霜!”
——声音熟悉,仿佛在梦里回响了千百次。
“夜!凭!霜!”
——不,这人,不能杀。
她猛地回头,刀离那人脖子半寸,手却被一把温和无锋的软剑挡住——
衔月剑!
她的目光凝在那把剑上,似乎在思考,剑的主人是谁。